“昨天给我们带路的婆婆,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家中了。”南宫玄看见公孙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趴在她膝盖上的徐子玉措不及防的落到了地上,正准备抬头喵喵几声抗议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徒弟的手指有些颤抖。
村子里早已经人心惶惶,村长站在院子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自己责亲自守在门口。
村长正不安在在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等待着衙门的人来。
这已经是钱二第三次来这个村子了,第一次的时候是因为那个叫做苦生的孩子,第二次是和同僚一起将那个住在乱葬岗旁边的姑娘关进了大牢,第三次竟然又是因为人命。
“钱大人……”村长弓着腰走到了钱二的面前,他身后的屋子钱二并不陌生。
钱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看向一脸苦色的村长:“死者竟然是这家的老人吗?”
村长听出了钱二是知道苦生奶奶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这一下这一家子也算是团聚了,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隔壁小石头被娘亲搂在怀里,懵懂的大眼睛里噙着泪透过大人们之间的缝隙他看见苦生哥的奶奶被人用一卷草席裹着从屋子里抬了出来,只露出那双只穿了一只鞋的脚。
村长还没有仔细地进屋里看过,借着衙役们抬尸体的空挡他上前去瞅了一眼,只这一眼让村长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钱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尸体了,整个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甚至是身首分离的躺在当间。
几个月前办理苦生的案子的时候钱二见过这位老人,那个时候她虽然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但说话的时候中气还是充足的,只是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她已经与自己阴阳相隔了。
钱二扶着腰上的刀横眉一竖对着村长招呼道:“你可知道这位老人在村子里平日里人缘如何?”
村长说话之前已经有人先插话进来:“苦生奶奶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咱们村子里也没人会和一个老人过不去,尤其是她家苦生的事才过去没多久。”
说话的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辈,一天到晚就只是在村子附近闲逛。
“……”钱二皱着眉头,这个村子里人家并不多,人际关系也很简单的就能打听出来,一个寡居的老人家又是才没了孙子又会得罪谁。
而且这样的死法看起来也不像是人为,应该只是山中饥饿的野兽……
“昨日,有两个外人请苦生奶奶带路进了林子。”一道细弱的声音飘了过来,清楚的落到了钱二的耳朵里。
他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瘦瘦小小的女儿家。
“今天早上他们中的一个还来村子里借了一辆牛车。”小姑娘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大人一把握住了嘴巴拉进了怀里。
“小娃娃不懂事,大人您莫怪。”
钱二并没有因为小姑娘年纪轻就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虽然他很像将这件事当作野兽伤人来处理,但是他刚才也让人看了,周围的雪地上别说野兽了,就连人的脚印都没有。
而且,尸体脖子上的断口整整齐齐明显是被人用刀砍下来的。
“他们昨天晚上进的林子?”钱二看向那个被家中长辈捂着嘴的姑娘,小姑娘点了点头。
牛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声音顺着风的轨迹传进了钱二的耳朵里,从鬼哭林的方向一辆牛车正在泥泞的山道上缓缓地行驶着。
赶车的是个男人,手里握着鞭子手臂搭在腿上看起来很是随意。车上坐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是他的老相识了,那位在县牢里住了几个月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姑娘。
另一个姑娘眼生的很,身上又是大氅又是斗篷的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狸花猫。
都说狸花猫不亲人,钱二觉得传言多夸张。
看起来这几个人和案子没什么联系,但钱二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
他让几个人上前拦住了牛车。
南宫玄没有开口只是看似随意实则故意的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挥开了衙役们朝着白菜和公孙悠伸出去的手。
“官爷问话归问话,可不兴随意上手的。”南宫玄嘴角勾起脸上画出了一个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公孙悠轻咳了两声抬起脸来,她的脸色很不好至少在这些衙役们眼中看来是这样的。
“不知几位官爷拦住我和小叔是和缘故?”公孙悠远远的就闻到了风里的血腥的味道,但除了血的味道她并没有问道旁的什么,就连恶意都没有捕捉到。
“昨日是你们请苦生奶奶带你们上山的吧,大晚上的去做什么了?”钱二将那个想要动手动脚的手下人拨到一旁,打量了一番南宫玄之后视线落在了将公孙悠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的白菜身上。
“寻友。”公孙悠垂下视线,她的手轻轻的抚在怀中狸花猫的皮毛上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