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伊易特指尖发颤,指着那张还泛着金属光泽的星卡,语无伦次:“我用不着这个,也不用你养.......不是,不是怪你的意思啊,是我.......我自己的星币已经够我花了,不需要这么多的星币。”
“梵西亚你还是收回去吧。”
一长段话,就最后这句说得最流利。
梵西亚没管被雄虫推回来的星卡,面上不显的紧张因为伊易特顾左右而言他的选择缓和了不少。
伊易特的弱点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像是从小就没受过骗,对谁都热情,对谁都信任,对谁都不设防.......对谁都容易心软。
梵西亚看准了这点,才敢当着伊易特的面,说出这个听起来十分剥夺雄虫自由与尊严的“愿望”。
伊易特只是一个从荒星来的不谙世事的小雄虫,他不了解主星,不会知道梵西亚所说话在雄虫看来是多大的折辱,但这样的虫绝对知道这张星卡存储星币的最低值是多少。
伊易特会因为这些星币而心软。
梵西亚很笃定这点。
他开口问道:“之前您愿意接受桑奇雌子的赠与,现在又为什么要拒绝我的星卡呢?”
梵西亚说这话时微微垂着眼,语调很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但就是这样,伊易特也总觉得雌虫话中带了点委屈的意思。
他心想着桑奇那几个蛋糕跟这张星卡根本不属于一个量级,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梵西亚是怎么将二者联系上的。
“不是啊,这个性质不一样.......”伊易特观察着梵西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着,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像是终于捉到了几分疑似真相的影子。
伊易特的肢体有一瞬间僵硬,他终于正对上梵西亚的视线,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会觉得桑奇在包养我吧?”
梵西亚下意识想答“是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雄虫会这么问,无论实际是有或是没有,都是不希望别虫答“有”的。
伊易特眼看着梵西亚动作上说了“no”,眼神和表情却贴了满满的“yes”,就知道梵西亚在骗他。
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梵西亚。”伊易特控诉道,受伤的表情看得梵西亚心头一紧。
“并没有,阁下,我.......”他下意识要解释,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文了。
伊易特闷闷道:“看吧,你就是。”
“你觉得我是被桑奇包养了,觉得我就是这种虫了,然后你也要包养我,是这意思吗。”
“我并没有觉得您是哪种虫。”梵西亚微微皱眉,纠正道。
“那你这是为什么?”伊易特找到了证据———桌上还未被梵西亚收回的星卡,有理有据地问道。
梵西亚愣了愣,像是口渴,喝了口手中的营养剂。
角色再次互换,这回败退的虫变成了梵西亚。
伊易特盯了他好半天,沉默的雌虫才终于开口:“主星发放的雄虫补贴的确有些少,只足够支撑基本的生活,您喜欢体验的事物有很多,需要的星币也很多。”
“我以为您会需要星币,想用星币作诱饵让您答应我的条件,仅此而已。”
“我并没觉得阁下您是哪种虫。”
这种程度的剖白就算是没明说原因也该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叫想用星币作诱饵让他答应他的条件?
以梵西亚提的条件来看,那不还是包养吗?
而且还是为了包养他而包养他。
动机更加纯粹了。
伊易特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根本捋不清楚,梵西亚却像是破罐子破摔,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倒了个干净。
“我名下在主星有三处房产,星卡中星币大致24亿,实际财产比这只多不少,未来也只会更多,现阶段完全足够您挥霍。另外,我的精神力等级为S,可以做您二次分化的引导者,我不会逼迫您为我做什么,除去对您在与我约定好的期间内同其他虫的过密交往,我不会干涉您太多。”
“今天我不会收回这张星卡,如果您拒绝我的提议,可以在明天把星卡还给我。”
伊易特松了一口气。
“那么以后您就请不要再跟我来往了。”
伊易特:!!!
伊易特呼吸停滞了。
不等他反应,梵西亚已将喝完的营养剂瓶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速度之快,伊易特刚拿着星卡追出去,外面就已经不见梵西亚的虫影了。
冰凉的金属卡在手中的触感十分明显,伊易特低头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有人想包养他呢?
怎么会有人把表白说得跟相亲自我介绍一样呢?
怎么会有人.......
算了,梵西亚是虫。
啊,表白。
这算表白吗?
伊易特认命地低下头。
这时,手腕上的终端发出震动,提醒他往飞行器停放地去。
他哥今天下班晚了点,要是正常时间来接他的话,现在他手里应该就不会有这张卡了。
不对。
伊易特在心里反驳自己。
梵西亚有可能蓄谋已久,今天这种卡没到他手里,可能明天也会到的。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弧度,伊易特可能都没意识到他自己此刻的脚步有多轻快,只觉得今天找飞行器的路短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