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阵阵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响,不激烈,但每一下似乎都带动着周身的血管,有一下没一下地颤动,没多久,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撕裂的疼痛从皮肉之下传来,无孔不入。
伊易特没能睁开眼睛,疼痛开始的地方太多,找不到,分不清,想捂住伤口,但最后也只是被自己缩成了个球。
好痛。
痛。
即使知道没用,伊易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越缩越紧。
没办法。
他只能这样了。
没办法了.......好痛.......
“伊易特?”
“起床......”
疼痛感逐渐超出所能忍受的范围,伊易特的思绪越发模糊,好像再次陷入了一个新的梦魇。
还是痛,但能听到声音了。
是莫里在说话吗?
莫里会检测主虫的梦境吗?
能不能把自己叫醒呢?
伊易特并不抱希望地想着。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他一开始像是睡着了醒不过来,现在痛得像是快死了,意识被打碎了四处飘着。
一块在天花板,一块在窗边,一块在门外,一块在屋子里,风声、说话声、水声、滴答滴答的声音混在一起,分得清却听不清,痛感轻了就响,痛感弱了就停。
本能的慌乱因为一阵刺痛无暇顾及,极其尖细的嗡嗡声贴着耳朵响起来,让人下意识要捂住耳朵,再发现根本感知不到手臂的存在。
等伊易特硬生生熬过这阵刺耳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仔细回想声音消失之前,也想不起刚才自己究竟是挺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伊易特阁.......信息素.......”
什么?
听见自己的名字,伊易特迷迷糊糊地就想靠到门边听清楚,但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转远,像是刻意跟他唱反调,怎么气人就怎么来。
一开始伊易特还能较劲似的妄图控制自己被扯来扯去的感官,到后来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任由着飘来飘去,脑子越发昏沉。
“伊易特。”
“伊易特。”
“伊易特。”
是父亲的声音。
两个父亲的声音。
难不成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别睡了。”
什么叫别睡了。
伊易特颇为不服地想着。
明明不是他想睡的,是他醒不过来而已。
“回去。”
回哪里。
回家吗?
他都穿越了,家不就在这吗。
对哦。
他穿越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是怎么了?
好像还在看终端,然后.......该睡觉了。
—————
嘀嘀!
嘀!
嘀嘀!
仪器上的圆点穿过了第二道红线,急促的警报声一下下砸进所有虫耳朵里。
“伊斯亚冕下!”
医疗虫声音急切:“冕下,信息素活跃度过高,伊易特雄子的精神力已经有了彻底逸散的迹象,不用引导虫不行啊!”
回应他的,是伊斯亚的沉默。
他转过身看向后面的梵西亚。
虽说是艾里维尔的雌弟,但除了瞳色和发色,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像,跟他和伊易特差不多。
“梵西亚雌子。”
他微微点头,说道:“我的终端开了实时录音,如果您同意作为引导虫上去,还麻烦您作一道保证。”
梵西亚心都系在那个象征伊易特信息素活跃度的圆点上了,烦躁从心头涌上来,藏都藏不住。
梵西亚:“什么保证?”
伊斯亚说道:“如果您的引导失败或是伊易特失控作出暴力行为,您必须先保护自己的安全,立刻出来。”
现场的虫皆是一惊。
“伊斯亚冕下!”旁边的医疗虫着急道,“二次分化因为信息素过浓,出现自卫的暴力行为在所难免,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把伊易特阁下置之不理啊!”
伊斯亚没理他,只是对着梵西亚又问了一遍:“您同意还是不同意。”
嘀!
“同意!”
“那就麻烦您了。”
伊斯亚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松了口气,指向另一边的楼梯口:“莫里带您上去,房间内的微型机械虫会立即回收,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用终端进行检测。”
“好!”
不等梵西亚开口,着急的莫里听见伊斯亚松口,已经开始往楼梯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