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卡觉得他是被吓疯了:“我们不可能杀掉一只异兽的!”
“要杀了它。”
“杀了它才能活.......”
“伊易特!”
瑟卡抓狂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伊易特身边的精神力有如实质,把他裹在其中,声音传到他耳边时,几乎弱不可闻,被脑海中无端响起的话语完全遮盖。
“伊易特很像你......”
“有吗?”
“我觉得伊斯亚才像呢,那虫崽......”
父亲们的声音。
异兽的嘶吼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头顶上方传来气体“嘶嘶”喷入的动静,伊易特意识逐渐下沉,在触底的前一秒,生出一个疑惑——为什么父亲们会叫他们伊易特和伊斯亚呢。
这不是他们的名字。
............
雄虫专用的长期治疗病房。
伊易特在医疗舱里躺了一天,身体和腺体超负荷造成的伤口早已恢复,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像是被噩梦魇住了,挣扎着也醒不过来。
用医疗虫的话来说,就是雄虫因为惊吓过度造成精神力失控自保,失去攻击对象后秩序紊乱,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艾里维尔来看望时,梵西亚正好洗漱完,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比寻常军雌要白,眼下青黑的一圈在肤色衬托下明显得扎眼。
梵西亚听见声音,应激般看向门口,见是艾里维尔,瞬间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主星一直都将雄虫视为珍宝,稍有磕碰都要大动干戈,两只高等级雄虫被同时绑架这种罪无可赦的恶性犯罪更是前所未见。
是以伊易特和瑟卡前一秒被送进医院,后一秒,关于这场绑架的报道发上了星网,再过一秒,事情就在星网上炸开了锅。
克里亚家小雄子分化成S级雄虫的热度还没降下去,紧随而来的就是对雄虫的绑架和恐吓。
虫民们一时群起激愤,要求执法队彻查此事,严惩罪虫,另外表示梵西亚·坎迪身为雄虫雌侍,没有尽到保护雄子的基本职责,这才导致雄子遭此不测。
如果不是伊斯亚出面,梵西亚现在就不是在这,而是雌虫监狱或是某颗荒星了。
“梵西亚,你得好好睡一觉了。”
沉默一会儿,艾里维尔开口道。
从伊易特被找到,送进医院治疗,梵西亚就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觉也不见睡,营养剂也不见喝。
艾里维尔毫不怀疑,伊易特要是再不醒,梵西亚还没被怒起的虫民骂死,自己就能先一步把身体熬垮。
梵西亚正坐在床边,对床上阖着双眼的雄虫出神。
闻言,他摇摇头,问道:“伊斯亚冕下今天不过来吗?”
“雄主去面见虫皇陛下了。”艾里维尔走近了些,观察起仪器上的数据,“今晚再过来。”
“嗯。”
“伊易特雄子的精神力活跃度比昨天高了很多,是在恢复中的表现。”
“但他还没有醒。”梵西亚说道。
“但的确快好了。”艾里维尔看着他,“梵西亚,你该休息一下,调整自己的状态。”
梵西亚闭口不答。
半晌,艾里维尔听见他说。
“雌兄,我......不想看不见他。”
艾里维尔身形一顿,再开口,就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
和满是温情的病房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的虫皇会客厅,气氛就颇为剑拔弩张,易碎的装饰物几乎是在雄虫踏入的瞬间就已碎裂,细小的碎块撒了一地,又在雄虫无形的怒火中逐渐粉碎。
“伊斯亚,这是我不得不做的检验。”
被雄虫暴虐的精神力包围,虫皇虽已感受到了精神海破裂的威胁,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拥有虫神的赐福,时间在他身上流逝得格外缓慢,上百年过去,除了那双总是带着悲色的眼睛,再找不出与他年龄相符的苍老痕迹。
“你要检验,也有很多方法。”伊斯亚面沉如水,掩着怒意的眼睛直对着眼前的虫皇。
“但只有这个方法,才最能保证真实性。”虫皇打断他。
“极端恐惧的前提下,雄虫精神力最大限度地开启自我保护状态,这种状态,才是天性最为直接的体现。”
“虫族对异兽有先天的战意,雌虫如此,雄虫也如此,他们的自保方式就是杀死威胁他们的异兽。”
“凶残,但有效。”
“每只虫都是如此......”
虫皇声音渐小,站在他身前的伊斯亚身影映在他瞳孔之中。
“但虫神不会。”
寂静在会客厅中蔓延,伊斯亚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略有些讽刺地问道:“那么现在,你们检测完了?”
虫皇静默一瞬:“是的。”
得了应答,伊斯亚当即转身:“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出现再第二次。”
“无论是你们的谋划还是放任,都不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守候在外面的侍虫听见脚步声,提前拉开会客厅的门,就看见那位百年来出的第一位S级雄虫沉着脸出来,冰冷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切为了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