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裂隙在我国境内横贯西北东南,戎城这一段呢,南边叫“戎城段”,北边则延伸进陕省地界,被称为“康城段”。
而戎城段在戎城北部。裂隙四周没什么人敢居住,政府也没有刻意划分禁区,连愿意开发的财团都欠奉。
神奇的是,戎城其实雨水挺多的,但这附近的地面,长不出什么茂盛的野草,更别提花朵了。
它成了一种类沙漠加岩石的地质区,深邃而荒凉。
无人机从空中往下拍得的景象也是触目惊心,那道裂缝就像地球被撕了道大口子,被风蚀、被岁月撕扯得越来越大,伤口越来越深。
所以方圆二十公里,没人敢开发,更没人敢住,政府一开始也没刻意搞景区管理。
但无奈好事者众,还有极限运动员和地质学家呢,更别提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们了。
于是戎城和康城两边都造了围栏,但不敢修观景台。
因为地心裂隙不是静止的,它似乎会呼吸。每年都会随着附近的地壳运动或者远方同一根筋脉上发生的地震在挪动,或者应该说,在扩大、加深。
就像是在地球的手上划了一刀,它表面上是结痂了,但时不时像被一只神秘的手,伸进它的伤口深处,给它扒拉开一点点。
只是你不晓得,它只是简单地划拉了地球的筋肉,还是已经深邃入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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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也会有些旅游团带队来看,即使戎城文旅不主动宣传,这地方的人气也逐渐旺了起来,持续了好些年,本来是没那么荒凉阴森的。
直到2024年的那次重大事故发生后,这里正式被划为禁区。
之前修了围栏的地方都增加了电网,不让人靠近。只有个别的专业人士可以经过申请,获得当局批准,和焚鲜市集一样,要先签下生死书。
地心裂隙靠近边缘的地面全是断崖和碎石,岩层裸露,像被敲碎了的骨头。
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层层岩壁像裸露着的地球根脉,坠下去的石块不到两秒就没了声息。
空气中有时会飘着淡淡的金属味,还有一点硫磺气息,应该从裂隙深处涌上来的地热。
回到焚鲜市集的时候还早,顾叶本想继续研究怎么传递信息给陈九声,但心实在静不下来。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和陈九声第一次去地心裂隙探险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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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顾叶和陈九声从森城搬到了戎城。
叶老把他们安置在了市中心附近的一套大平层里,叶久祎也把东西都安排得很妥帖。他俩行李都还堆在客厅的角落,打开冰箱就看见新鲜的蔬果,还有早上刚炖好的汤,各式无糖的苏打水气泡水矿泉水……更别提鸡蛋、面包、鸡牛鱼羊等等切好腌制好的一周不重样的量。
叶久祎知道顾叶爱自己早上去街市买菜回家做饭,但第一周嘛,想着让他们舒服一点,先修整几天再折腾。顾叶心里暖暖的,拍了拍陈九声的肩膀说:“声哥,既然爷爷和姐姐都给我们收拾好了,我们明天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陈九声掏出了一张地图!折线的部分正好是地心裂隙的所在地。
“就知道你一直想去看!”陈九声嘴角轻轻一抬:“来都来了,我们明天就去看看这条大伤疤~”
“哇陈九声你懂我!你可太懂了!”顾叶一个兴奋,又像一只树袋熊一样,一跳就整个挂在陈九声的身上。好在陈九声身手好,也习惯了,一把给他抱稳,还趁机埋头去亲顾叶的胸膛,亲的顾叶脸都红了、身子都软了才给人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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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夏天,戎城的阳光就算在大早上,也显得很毒辣。他们背着小黄瓜和玉米,还有两罐冰粉和两大瓶气泡水,骑着两辆山地车,从城区一路往北,去看“大伤疤”了。
那时候地心裂隙还是在“特殊地质景观保护区”的名录上,前去打卡拍照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的。不少人还会在两公里开外的棚子里野餐。可惜2024年被封后,那些棚子就被市政拆干净了。
顾叶戴着一顶褪色的灰绿色鸭舌帽,刚刚把山地车停好,就听见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哥,一路抱怨天气炎热,边走边骂道:“你说这地儿有啥好看的?难道是国家挖的?有钻石吗下面?”
顾叶噗嗤一声笑了,回头看看陈九声,他也停好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