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木那天回家了,回到学校估计挺晚了,于是四人那晚就没约。
实验室爆炸后,整层楼燃起巨大的火光,还发生了二次爆炸。
陈九声和顾叶看着火光里的化学实验楼,一回头就看见辛木怔愣地站在几步开外。
辛木冲上去抓着顾叶的手臂,颤着声音问:“他回宿舍了,对吗……”
顾叶没说话,呆呆地看着他,陈九声上前扯开辛木说:“你松开!抓他干嘛?!”
然后三人就那样沉默地站着,看着那栋燃烧的楼。
伤亡名单公布后,约饭联络人换了,换成了辛木。
辛木每周五都会雷打不动地约他们,晚上在食堂吃一顿简餐。
顾叶就算再忙,也从未拒绝过。
但吃饭的气氛再也不如从前了,陈九声和顾叶也不打闹了。
饭桌上再也没有笑声。他们静静地吃完,静静地离开。
这样一直持续到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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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九声一直更怕的,是辛木内心深处可能对顾叶藏着怨怼。
顾叶失踪后,他一直怀疑是辛木潜伏已久的报复心绷不住了,抓走了顾叶。
辛木凭什么?他那晚不也没在校!也没像平常那样到实验楼下接人!
但陈九声知道,顾叶确实有心结。
顾叶总觉得,如果那天自己午饭没有吃多,即使辛木不在校,他还是会照常约相宪则吃饭的。
然后他们就会一起回宿舍休息,然后相宪则就可能还活着……
后来调查结果显示,那场爆炸源自实验材料反应失控,只要相宪则的实验继续,意外迟早会发生的。
可解释归解释,谁也没真正释怀。
陈九声抿着唇,想着过往种种,沉默地看向楼外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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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来,”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是想问你那两个手下的事。”
辛木点点头:“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但你不屑撒谎。只要你说不是你出的手,那我信。”
“不过他们也不是我的手下,是我重金聘请的高手。”
“谁?”
“量子隧穿设备的专家,尼娅和陆玮,你可能听说过。”辛木顿了顿,此刻也决定和陈九声开诚布公一次:“你知道的,顾叶失踪后,我一直在找味觉实验室真正的资料库。因为研究所里的那些,根本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你居然请了尼娅和陆玮?!”陈九声皱了皱眉,而且故意忽略他话里的后半段,“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没死,但人是废了,脑机芯片拆出来发现,过半被烧焦了。还是伤到了一些神经末梢。”辛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不是你,那就麻烦了。”
陈九声没有回应。手指却轻轻敲在桌面上,节奏越来越快。
辛木抿了口酒,外面霓虹闪烁,映得他侧脸的线条忽明忽暗。
“所以阿九,资料库到底在哪里?”辛木看着他,语气变得缓慢:“顾叶失踪那么久了,你可以等,但那些被搁置的药物科研、那些病人,他们可等不起。”
“这也是我来的另一个目的,”陈九声的语气比平时更冷,“请你,别再打那些病人的主意。别再拿顾叶的研究去胁迫他们为你做事。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供你建老人兵团的工具。”
空气里的那股微金属味更浓了,像是消毒水和热铁皮融合出来的味道。
辛木沉默了,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站了起来,眼里映着窗外一层层的灯光:“你觉得我在胁迫他们?这么久了,林阿婆给过我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我不还是照样给她药?”
“我直接给,那是施舍。现在这样,至少算双向奔赴。”说完,辛木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你在合理化你的罪行。你以为你在拍《我不是药神》续集?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挣钱,为了你的金钱帝国?!”陈九声冷笑道。
两人之间的空气绷得更紧了,像被拉得太满的琴弦。好像再来一句,噌一声这根弦就会断掉,弹破他们的脸皮,划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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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木望着他,目光里闪过一瞬的锋利,然后又迅速隐去,换上那副温柔的脸。
“阿九,我不想与你为敌。但你得明白,‘治愈’这件事,甚至医疗本身,很多时候就是以命换命。”辛木闭了闭眼睛,继续说:“这个道理,顾叶比你清楚。”
他指了指远处灯火最密的方向:“你睁眼看看那片城区,那些老社区、老人院、福利院……没有我这种人,他们早就撑不过去了。你知道政府批的医疗补贴有多慢、有多杯水车薪吗?我给他们的,是更快、更有尊严的希望。”
陈九声沉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顾叶为什么要把资料库藏起来,不让你知道?”
辛木端着那个空杯,俯瞰着整个城市。
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缓缓开口:
“那是因为他不信任我。他怀疑,宪则当年的意外,有我的手笔。”
陈九声的表情在那一刻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