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枫逆流向下,他的心脏在水下扑通扑通,直至他将尉迟沉香带上岸,他才敢分出时间去庆幸,幸好他做了噩梦,又从噩梦中惊醒了,而且那梦又与水有关,他瞧见有人在水下时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若是其中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个后果萧寒枫实在不敢想象。
他浑身被池水浸透,嘴唇在这冬日冷得发黑,可他似乎浑然不觉,连发颤的身躯也顾不上理会,只是大喊着:“高恒!去叫大夫,快去——”
高管家双手无意识举在身前,听了萧寒枫的命令,双手上下小幅度挥动着,他连连应下:“好......好,好的......”
还没说完,便冲向了外头。
剩下的家仆们呆呆站着,都被眼前这一幕着实吓了一跳,谁也没有想到,不是他们萧司长突然发了疯,而是夫人跳入了水中。
可是司长他又是怎么突然发现的呢?众人暗暗脑补起来。
“呆着做什么?去拿毯子和炉子!”他嘴唇有些颤抖,可说出的话却比平常要更坚定,也是众人平日里不曾听过的严肃与沉厉。
傻站着的家仆们终于有了目标,三三两两各自奔向他处拿毛毯、炉子以及各种派得上用场的工具去了。
尉迟沉香闭着眼睛,面无血色仰躺在岸边的岩石板地上,萧寒枫离她近又远,看着她的安静模样,他突然想起从前看过的法子。
对,对,他不能只是待在旁边什么也不做。
他笨拙地按上她的胸口,眼中的外物全消失了,萧寒枫只想着让她醒过来——咳嗽一声,深深地喘一口气,又或者睁开双眼。
一下一下,他按着她的胸口,终于等到了她的一些反应,尉迟沉香的睫毛如蝴蝶始飞一般颤抖起来,看上去快要苏醒。
萧寒枫愈加紧张起来,冷风吹着他的湿衣,将紧贴着他的衣服吹得冰冷刺骨,他弯着脊背,专注于手下的事情。
她的衣服也是湿的,她在水中待得比他久,她会比他更冷,他如此想着,心中的痛又多了一点。
他继续按着,可是再无更多令人欣喜的迹象了。
手指微颤着,萧寒枫手指小心抚上昏迷者的额头,随后低下了头,对上了尉迟沉香发白的嘴唇。
十几秒钟换一次气,反复几次过后,尉迟沉香吐出了一口气,带着一点湖中的水,他急忙拭去她嘴角的水渍,眼里瞬间点上了光,尤其看见她的眼皮子动了两下后。
更多的事情他不会做了,于是也不敢轻易动弹,只能屏气凝神陪伴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喘,双眼不敢眨。
后未过两分钟,高管家便气喘吁吁带着大夫过来了。
而那些四散去拿毯子等物品的家仆们也带着工具各自折返回来了。
大夫让他将夫人抱去室内温暖的地方,大夫把上了尉迟沉香的脉,眉头堵着一副沉重的模样,幸好大夫说她无大碍,只是后面一段时间需要好好休养了,大夫给她开了许多副药......
萧寒枫木僵着,一一听明白了,一一照做了,等大家都离开了,只留了小烟服侍,他的灵魂仿佛才归位。
“司长,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小姐。”小烟刚给沉香擦过身子换了衣服,见萧寒枫还在外头等候着,行过礼后说道。
如果说最开始她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地痞流氓,现在的看法便是完全相反的了。
更何况,他居然允许她继续称呼自家小姐为小姐,而不是夫人。
萧寒枫刚想拒绝,这时,床榻上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小烟,水、水......”
床上昏迷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她朦胧的视线中隐隐约约是小烟的背影,所以下意识喊道。
而这一份下意识,暗暗伤了某个人的心。
“小姐,来了。”小烟闻声转头,立刻行动起来,脸上的愁容在听到尉迟沉香的声音后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萧寒枫的脸上却是冷暖交加的了。
“小姐,水。”小烟拿着装满水的白瓷茶杯递给尉迟沉香,她自己坐起了身,靠在软枕上,刚醒过来,意识尚且不算清醒,是完全忽视了仍站在屋内的萧寒枫。
待到喝完了一整杯水后,她才刚刚看见屋内还有一个人。
“萧寒枫?”她难得叫了他的全名,仿佛是在怀疑这个事实。
被叫到的人怔了一下,又扮作不在意的模样故意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