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子则是皱着眉,眼神中的悲伤和心疼像是他已经承受不住了,于是溢了出来,他此刻无比后悔于自己最开始说的那番话。
他当时太害怕了,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尉迟沉香揪着萧寒枫的衣领,眼前这个男子僵着身子,如同变成了她的绢偶一般,任她摆弄,任她随意将眼泪涕水擦拭在上面。
卧房独独余下她的哭声,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屋内,险些要形成回声。
“是我刚才太冲动了。”等她哭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察觉她哭累了之后,他一边一点点顺着她的发丝安抚情绪一边沉重地说道。
“萧寒枫,你说为什么?”可等了大半天,只等来尉迟沉香问的一个不清不楚的问题。
他浅浅后退身子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仍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无情?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王姬?我一点不想做什么王姬,一点也不......”她的泪水顷刻间又如雨下了,萧寒枫的上衣已经凌乱不堪,衣领皱巴巴的,但仍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那就不当了,不做那个王姬了。”他轻声说,除了这些话他也无可奈何了,所以就算知道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他也说着。
萧寒枫安抚着她的情绪,声音很轻很小,常被她的声音盖过去,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人只能听见尉迟沉香的诘问,而男子的安慰只有质问着这个世界的她能听见。
她还在哭。
她还在哭,还在问:“为什么人可以这么绝情?为什么他们为了王权富贵连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只看作称手的工具?”
一个个问题说出了她压抑着的心事,尉迟沉香沉闷的心在说出这么些话后居然畅快了许多。
可萧寒枫沉闷下去了。
她这下子真的哭累了,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双手,脑袋无力地靠在那一堆褶皱上,只剩下偶尔的抽泣声传到萧寒枫耳畔。
他的视线停在她垂落于肩颈后背上的青丝,沉声开口道:“若人贪婪又怯懦,把亲情当工具,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他们既然把亲情当作工具,那你也不必再念及血缘。”
“可是我做不到。”她摇了摇头,补充道,“也不想那样做。”
“没关系。”他顺着她的头发,垂首在她发顶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会陪着你。”
许久,胸前靠着的人没有一点动静。
萧寒枫低头仔细一看,才知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眉眼安详。
他小心翼翼,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缓缓放平在床榻上,等为她盖好被子,才敢呼一口气。
看着尉迟沉香轻阖的眼睛,他坐在床边,不由自主想起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还有他们的计划。
——
边远城镇已是战火纷飞,朝堂之上,群臣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心情不好的皇帝拉出来随便找个由头批一顿。
又是罗刹!
林永嘉坐在金碧辉煌的座位上,右手攥成了石头,他心中将那群野蛮人骂了个体无完肤,人前装得那叫一个毕恭毕敬,人后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征西大将军已经自告奋勇前去迎战,如今身处边疆了,但这还不够,还需要许多能人。
灵光一闪,他想起那几个从蜀山派来的人,他忽然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把手,台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他又想做什么。
奈何,他所想的蜀山派其中的两个人——燕过云与常祐生——已经离开了皇城,前去北方某个僻静之处了,那正是又一处黑气所在之地——焦山。
可那黑气并不在山中,而在山下一处湖泊的底下,按理来说,应当是无人能够奈何这黑气的,可惜,他们遇上了燕过云,一个从小野到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