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身体在织田作的手伸进水里时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微微弯曲了膝盖,但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重新在飘着细密泡泡的浴水下舒展开了身体,佯作无事,只是当织田作变得温热的手再次握住自己时,嘴角像是要哭般地抽搐了几下。
织田作没有注意到太宰的小动作,他托着太宰不知小了自己几号的手,把已经完全浸湿的绷带小心解开,看到横贯太宰掌心狰狞的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了白,而内里则是黑红色的呼吸般张合着的欲凝不凝的血肉,织田作又拿新的药粉和绷带,准备再上一遍药包扎。
托着太宰的手上药前,织田作放柔了声音道:“可能会很痛,我尽量轻一点,太宰不要忍。”
太宰扭着头没有吭声,自织田作抓住他的这只先前刺杀未遂才受伤的手后,太宰就明显消沉了很多,被托在织田作温暖干燥的掌心的手就像死物一样任其摆布,而另一只浸在水里抱着膝盖的手则已经握成了拳,自虐般地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白痕——
“——啊呃!”
突然被织田作托着的那只手心传来了一阵激痛,太宰下意识就要咬牙忍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织田作事先提醒了会很痛,叫他不要忍,结果他就当真变得不那么耐痛了,居然连这点痛都忍不住了……
太宰不安地察觉到,他周围自我保护的外壳在一点点融化崩溃,而他也正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在这个人面前变得脆弱,变得易痛易伤害,这种变化让太宰感觉危险甚至惊恐,明明他早就不会向任何人喊痛了,明明已经习惯疼痛了啊……
呼痛声从紧咬的牙关里断断续续地漏出,太宰眼眶又变红了,竭力忍着才没有把正在上药的手缩回来。
“嘶,好痛……”
“没事的,叫出来就好,很快就结束了,别怕。”织田作安慰道。
太宰用力眨着又快要溢出泪水的眼睛,心里发酸,几乎是委屈地喃喃:“真的好痛啊,织田作轻一点……”
“好。”织田作应道,下手更轻,动作更快,稳稳地上好了药。
见太宰浑身都开始发抖了,织田作执着太宰的手低头朝受伤的掌心轻轻吹了几口气,轻声道:“吹一吹,痛就飞走了,太宰不痛了。”
“……骗人,你又拿我当小孩子,好过分。”太宰愣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词语,眼眶发着热郁闷道。
“你才十四岁,本来就是小孩子。”
织田作腾出手摸了摸太宰蔫哒哒的脑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太宰的伤口重新包上绷带,以防万一又缠了一层防水膜,接着又半起身隔着防水围裙俯身把一直扭着头不看自己的太宰往怀里抱了抱,摸着头不得要领地安抚道:“刚刚欠你的一个拥抱,现在还给你,就不要再不开心了。”
太宰:“……”
太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对心不对口愤愤道:“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
“还有!又是摸又是抱的,我知道了,你也没把我当小孩,织田作,你绝对是把我当什么宠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