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斐摩表情十分僵硬不自在,却还是不情不愿把巴德尔放进海底神殿。而巴德尔也懒得和他纠缠,既已得到放行,他仿佛对事早已有料定,便稳步踏入敞开的大门之中。
与波斐摩对带领敌人进入亚特兰蒂斯神殿的浑身抗拒不同,巴德尔对这座装饰有夜明珠,以波浪为花纹,构筑成奇异彩的、统领碧海的海皇波塞冬的壁画的亚特兰蒂斯神殿似乎并不陌生,差点让波斐摩以为他来过。
然仔细想想,波斐摩本就紧皱的眉头更加紧锁——如果巴德尔背后是植物神,那么他还真的可能来过。
亚特兰蒂斯神殿一片寂静,并未随多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就喧闹起来,荧蓝色光波一圈圈荡开,为这宏伟神殿平添几分神秘与幽暗的气氛。召见他的少年海皇端坐在王座之上,正用手背垫住下巴,目光却在不断游离,仿佛从未焦距。他身旁的一个座位上坐着闭目养神的海王子库纳里修,还有一座也升起,然其上并未有主人;椅背装饰的海龙纹样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这大殿中海魔女亚美罗特并不在他身边,甚至连海侍女与海宁芙都没有,算上“在外迎客”的波斐摩,现存于大殿中的海将军边只有海龙与海王子,甚是冷清。
与海皇相似,海王子库纳里修并未给巴德尔一个正眼。如此,反倒是费南尔多看到“客人”终于来到面前时,本无光波的碧蓝双瞳动了动,先前较为放松的姿势也缓缓收敛:
“圣域……”
即便如此,他仍然是用指腹按摩下唇,低喃出几个字眼。
巴德尔倒是从始至终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几步越过波斐摩,单手抚向心脏,对费南尔多行了个标准的皇室礼仪:
“海皇费南尔多殿下,贵安。”
费南尔多摆摆手,似乎并没有领受他敬意的意思:“让我见见圣域的真实目的吧。”
巴德尔点点头,不假思索:“请问海皇将对您手下的海幻兽将军实施怎么样的处置?”
“处置……?”。
只见少年海皇眉头微微蹙起,碧蓝双瞳泛起银光:“你说……处置?从你嘴中,最不该说出的就是这个词汇。”
“殿下不应不知,您手下的海幻兽撺掇原本属我圣域的水瓶座阿勒克斯背叛了圣域,且以海魔兽的身份袭击了双子座吧。”巴德尔毫无失色之意,只淡然陈述,“依照圣域的惯例,我来追究其责。”
“你?……”
属于少年略显稚嫩的轻笑声传来:“虽然你唤醒了我,亦阻止海龙借用三叉戟中蕴含的神力毁灭大西洋,可你……在此事上有什么资格?”
他也不含糊:“殿下,圣域无意与海界为敌,更不想挑起人间战火,但您手下的海将军无缘无故将我圣域两位黄金圣斗士一位策反,一位重伤,殿下如果不对圣域做出解释,恐怕会让海界过于难堪吧。”
“难不难堪,不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么。”
少年海皇忽收起所有的浅笑,一转冷淡:“一介连人间体都算不上的凡人,若非念在你助我觉醒的份上,这座海底神殿才能让你踏足,居然还妄想与我谈条件,该说你是够有胆量,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胁迫’我交出格洛维娅?”
“正是。”
“大胆!”
海皇突然厉色,一拍神座扶手:“你有什么资格!”
“殿下,”巴德尔不紧不慢,只沉声道,“圣域没有为难海界的意思,哪怕损失了两位黄金,圣域也依然愿意与海界对话。”
“哦?”海皇冷笑,连带着波斐摩愤怒的高喊,“别太过分了!巴德尔!”
“倘若圣域亦有此居心妥测之人,我巴德尔也会将其手刃。”巴德尔闭上眼,只这样道。可这话听了却让波斐摩止不住地冷笑,让即便是库纳里修也忍不住皱着眉睁开眼,此刻二人心思极为统一:
说来好笑,你巴德尔不正就是这种人么?
他们两人清楚,海皇更是清楚,金发的少年王子带上了几分不屑与轻蔑看向来客:“诚如你所说,然而,仅凭双鱼座的身份就来和我要人,恐怕太僭越了,你说对吧,教皇?”
顿了顿,少年海皇还是重新换回了认真的神色:“你是以双鱼座,还是教皇的身份,来践行你所有的言语与行动,以至于向我提出大不敬的条件?”
这声教皇音量不大不小,但唤起巴德尔有关于这个词汇的回忆刚刚好,让海龙与海王子双双未来得及从愤怒与眉头紧锁转变为疑惑与惶然也刚刚好。
尤其是海龙,他甚至未发现当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海皇,脸色微变,张口就想解释之时,另一双眼睛早就将一切捕获。
“陛下……”
海龙刚开口,却立马被巴德尔打断:
“海皇,你说得不错,我就是教皇,但我是前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