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过关于它的问题，不过特奥什么都不说。

蒂博把项链攥进手心，摩挲两下凹凸不平的刻样，心似乎也跟着颤了两下，“谢谢。”他低声道。

——

齐达内走进来时，瓦拉内正好结束他的训话。

法国人没有骂人，尽管今天队内他是老大②，他也不是那种强硬的个性。他简练地说了几句球队的配合问题，又鼓励了众人，总算把消沉的氛围消解几分。

这使得主帅阴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首先看了眼快速更换汗湿的球衣的蒂博，然后盯了眼皱着眉和本泽马谈话的阿扎尔，再挨个扫过卡塞米罗和左路全线。

被他看着的人不敢和主帅对视，要么低头，要么突然发觉手里的香蕉很香甜。齐达内没时间浪费在教训他们上，他也一贯不是会骂人的主教练，直接边走到战术布置的板子前边道：“上半场我们表现得很不好。PSG进了两个球，但那是他们值得的，但下半场我们不能再让他们进球。

“我们今天中场出球很混乱，一旦我们持球，他们就会来逼抢，然后攻防转换就被掐断了。这很可笑，我不知道卡洛斯，”卡塞米罗略略移开眼神，用毛巾抹了把头发，“你居然怕对抗吗？强硬一点，抢回去、顶回去！还有，缺少卢卡的情况下，你要更多做出球点，找托尼和哈梅斯。你不能老是在后面，下半场你必须要往前、往前！

“上半场左路太混乱了。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想要的是配合和进攻，不是你们挤在一起。

“下半场，阵型向右靠，给左路留出空间。

“费兰（门迪），你太靠前了！冷静点，认好自己的位置。记住，我们控球时，要把球给到左路，并且丹尼（卡瓦哈尔）、哈梅斯、加雷斯，你们的位置要向前靠。左右路要串联、要配合，艾登、加雷斯，你们上半场太直来直去了。配合，传球，不能老是单干。

“防守我们做得还不错，但还不够。埃德尔（米利唐）、拉斐尔，丢球时你们要马上反抢，不要吝惜跑动，上半场你们太悠闲了。在想什么，不抢不跑球能自己滚到你们脚下吗？

“球权在我们这边时，我需要你们也参与进攻，更多倒脚，不要怕对抗，不要怕，要在他们的防守下稳步推进……”

更衣室里的每个人都认真听着，直到贝托尼来提醒时间不足，齐达内才收住，抓紧时间拍拍手鼓舞士气，“伙计们，不要丧失信心，我们还有45分钟可以用来改变，皇马不会认输，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放开手脚干！”

大家鼓掌，从长凳上起身，系鞋带、套上球衣、喝水、喊着鼓励的话语，向外走去。

在阿扎尔走过齐达内身旁时，主帅喊了声他，没有多说，只是拍拍比利时人的背，微笑着，信任地看着他。

“艾登，Paris ne s’est pas fait en un jour.Bien faire et laisser dire.（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好好干，让别人说去吧。）”

阿扎尔看着齐达内，半感振作，半受感动，坚定地点点头，追上了前面的队友，与他们并肩前行。

——

其实阿扎尔是个很佛系的人。

他不喜欢吃苦受过、不喜欢陷入舆论、不喜欢成为焦点。

但他喜欢皇马。他爱皇马。

所以他来了，来主动加练、来陷入舆论、来成为焦点。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表现并不能服众，无论球迷还是队友都对他仍持有疑虑，尤其当皇马花了一亿买他时。

他并不委屈，因为他也觉得一直以来他没有发挥好，踢得并不舒服，也并不适应，何谈出众。

在皇马，他不再是那个蓝军的王，不再享有绝对球权——他要先用训练和比赛证明自己值得。

焦虑吗？有一点。自责吗？有很多。

但Il n’y à que le premier pas qui cote（万事开头难），不是吗？他不信自己尽全力做会做不到。

踏上球场，触摸草坪时，他突然想起了特奥在飞机上和他说的话。

——“你今天会进球的。”

他回身看了眼替补席，特奥正将项链重新戴上，似乎感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见他便是一笑，用口型说“Marquer-un-but（进球）！”

阿扎尔也笑了起来，他点点头，被本泽马拉了一把，跑去开球。

他感觉很好，也许他确实会进球。

下半场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