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他对特奥和阿扎尔冷声道。

特奥没管阿扎尔还搭着他的胳膊，直接无声地往左边挪了一点，表情定格一般毫无变化。阿扎尔的身子不由向左.倾跌，立刻用手撑了一下凳子以稳住重心，他不解地看了蒂博一眼，伸手拉了他一下，“蒂博？”然后对上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多年的友情让阿扎尔立即意识到了蒂博的怒火，但不等他说什么，蒂博就抓上了衣服走向浴室。

阿扎尔于是只好咽下询问，看看蒂博颀长的背影，又看看已经和jpg无异的特奥，陷入了迷茫。

——今天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呀？

——

五六分钟前，他和克罗斯第一批回到更衣室时，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摆着水、运动饮料以及补充糖分和热量的香蕉和能量棒。

他踢满全场，累得先瘫了半分钟再爬起来拿了一根香蕉，还没吃两口，就听到背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惊得一抖，回头一看，竟是特奥和工作人员撞了满怀，两人跌倒在地，工作人员抱着的整整一箱水瓶子也全掉地上了。

阿扎尔放下食物，扶了一把工作人员，却见特奥仍垂头坐在地上，以为他伤到了哪儿，赶忙跨了一步，蹲到他身旁，忧虑地问道：“你怎么了特奥？”

特奥抬了头，空茫地看了他一眼，才恍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站了起来，冲阿扎尔笑了一下，摇摇头，又与克罗斯和工作人员一块儿捡起了水瓶。

阿扎尔直觉哪里不对，但队友逐渐填满了更衣室，而特奥之后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他也只好认下特奥的“没事”。

仍隐约地担忧着，他坐到了特奥旁边，随口和他说着家中三个孩子的趣事。特奥不时应几声，阿扎尔却越来越感觉，身旁只坐了一副躯壳，内里的魂灵不知所踪。

然后，蒂博又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了。

生平第一次，阿扎尔感觉自己脑子挺不好使的。他叹口气，放弃了探究原因。

——

三个月以后，蒂博在度过了一个精彩异常的圣诞夜后回想起今天，才发现怒气上头的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那么多的异常。

比如，阿扎尔只会是在更衣室里领头起哄别人唱歌的那个，怎么可能那么安静地坐在旁边仅仅围观；又比如，特奥游离的、虚飘飘的、假到离谱的笑，竟还对他命令式的不善语气毫无反应，照做不疑。

但那时，他不仅没后悔，还有点想感谢三个月前如此憨批的自己……

——

等大家都洗完澡登上大巴车时，已近夜里十二点半。再如何亢奋于来之不易的平局，大巴车上还是睡倒了一片。

特奥却仍清醒着。他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车窗外昏暗的路灯、凄幽的树影和阴沉的月亮构成的巴黎夜景，身旁的阿扎尔正靠着他睡得很沉很香。

载着一车疲倦的、沉沉入梦的球员，车缓慢而平稳地开着。

夜景中滑过商业街旁喧闹的各色招牌、红得刺眼的车尾灯和公寓楼幽微的点点灯光，特奥就这样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直到车驶入酒店停车场。

球员们被叫醒，挣扎着清醒了片刻，拖着脚步一进房间，就什么都不记得要做，直接躺倒在床上，重又陷入梦乡。

凌晨一点零四，特奥仍没有多少睡意。他靠着床头坐着，把右手枕在脑后，平视前方，眼睛却没有聚焦，专注地发着呆。

漆黑一团的房间里，他的手机亮着荧荧白光，上面赫然是ig的私信界面。

——“特奥，我们能不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