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微微皱眉，担忧地望了眼蒂博：他怎么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太对劲？倒地扑救的那一下，更像是没能保持好重心，直接坐在了地上，因此反应慢了。

这当然可以解释说是失误，可直觉告诉他，蒂博有点异样。

由于这个猝不及防的停球失误式进球，替补席上一时一片安静，等再开球后皇马攻势渐起，几个年轻人才又窃窃私语起来。

“真惨。”Vini小声道。

阿雷奥拉问：“推特能关掉评论吗？”——19年年初，蒂博的ig评论权限就变成仅开放给部分人，不过推特倒一直是所有人都能评论，估计现在就已经有人开骂了。

米利唐看起来有被吓到，“伯纳乌的嘘声，名不虚传……”

他这话惹来马塞洛一瞥，副队长蓬蓬想了一下，还是要纠正小朋友这“大逆不道”的发言：“伯纳乌不在乎你的名气，只在乎你的实力。”

这句话隐含一点谴责蒂博的意味。对于和卡西、纳瓦斯并肩作战过的马塞洛，蒂博的表现显然不能让他满意。

接下来便没有人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起比赛。

特奥心里有点疙瘩，但他更在意蒂博是不是在不舒服。

他不想承认，可他看不出来。他隐约感到蒂博靠着门柱站着的时间有变多，但是否真是如此，具体又异样在哪里，他不知道。

他摩挲两下项链挂坠，让自己冷静一点。

——有问题蒂博肯定会自己提出来的，there's no need to fuss.

——

布鲁日进球后，很快皇马又占据了场上主导权。球迷着急扳平，嘘声没多久就成了加油助威。球员也着急扳平，攻势很猛，只是瓦拉内的近距离头球攻门遗憾地被米尼奥莱扑出，克罗斯低射也稍稍偏出，惹来一片叹息。

时间悄然来到第三十九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有点着急，莫德里奇在短传给拉莫斯时竟然没注意到布鲁日右前锋丹尼斯的逼近，直接被断下球。丹尼斯一路前插，面对出击的蒂博右脚抽射，将球稳稳打进！

这一粒毫无争议的进球，将比分扩大为0:2。

在皇马的主场，上半场两球领先，当然值得庆祝！

丹尼斯兴奋地奔向角球区，在身后的伯纳乌球迷诡异的沉默中开心庆祝，连门将米尼奥莱都在门前握拳跳起，一片欢腾。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伯纳乌的死寂。

不到一个礼拜前，他们在这儿欣赏过一场5:0的盛宴；今天，他们要在这儿见证皇马0:5输给比甲球队吗？

特奥却哪一方都没有在乎，不自觉站了起来，左手捏了一下项链挂坠，蹙着眉。

——蒂博的确在不舒服。

他确定无疑地想。

巴尔韦德被他的动静引去视线，侧头瞟他，为他的脸色一吓。

特奥生了一张天生的冷脸，眼睛虽大，但眼型狭长、眼带三白，鼻梁高直，颧骨明显，平素时时刻刻都有些笑意，将这份冷意消融不少，此刻面沉如水、眉心紧锁，难以接近的森然寒意无法掩盖地袭来。

“怎么了？”他愣了一下，扯扯特奥的手，问。

一下回过神来，特奥坐了下来，偏头小声道：“没事，只是有点担心蒂博。”

Vini闻言，还在看着场上皇马最后的反击，没有回头，问：“怎么啦？他是不是有受伤？”

特奥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道：“我怀疑。”

等到克罗斯这脚推射再次稍稍偏出，Vini才叹了口气，一扭头，也吓了一跳。

——上次蒂博受伤……哦，他在场上，没能看见特奥的表情。

不过……

他不由想，《马卡报》这也能编出两人不和吗？那他们的确是蛮会捕风捉影的。

——

上半场没有补时，中场时间到。

齐达内脸色发黑地转身就进了球员通道，替补球员齐齐噤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特奥缀在最后，等着蒂博。

这人下场时竟然还在强撑着装没事，要不是瓦拉内一直走在旁边，完全看不出来他哪里不适。

特奥心里狂翻白眼，迎上去接替了法国中卫的工作，撑着蒂博往下走，“你哪里不舒服？你为什么不跟齐内丁讲？”

蒂博在他走过来要扶自己的时候就开始一副神魂离体般傻掉的表情，现在仿佛依然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胃……”

他骤然反应过来，抿了下唇，“……其实没什么事。”

特奥气急，拿空闲的右手拧了一把他的腰，“你当我傻？”

蒂博于是不说话了。

更衣室到了，特奥把人交到米契奇手里，坐在旁边看着，仍是眉心微蹙。

米契奇检查到一半蒂博出现干呕，于是后续检查也没什么必要了。

这下半场肯定是踢不了了，齐达内挥手让阿雷奥拉去热身，抓紧时间布置起战术。在主帅严厉、条理清晰的训话声里，蒂博却只听见了貌似听得极其认真的特奥压低的声音。

刚才，米契奇让蒂博喊人来接他去做专业检查，就赶着去缓解卡瓦哈尔的肌肉紧张了。蒂博还在思考经纪人今天是否在马德里，特奥就不容反驳地说：“我找一个人来接你。”

蒂博：“……”

茫然、震惊和窃喜依次支配着他的大脑，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特奥直接当他同意了，打开WhatsApp发了条信息。

他要找的当然不是他的“家人”或者经纪人，而是伊蕾娜。

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应下了后，特奥就将伊蕾娜的手机号发给蒂博，又将车牌号写在纸上，让蒂博递给工作人员，告知他们这是来接球员的人，让他们别把人关外面了。

拿着被他塞进手里的纸条，蒂博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被特奥瞪了一眼，又把笑敛下去了。

——好吧，所以，管他到底为什么呢，反正关心还是到手了咯？

特奥不知道蒂博正偷着乐，他瞥见伊蕾娜发了条信息过来，问道：“我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吗？”

耳边是齐达内“下半场马塞洛你要注意给艾登拉开防守压力，进攻时要插上得更深……”，他手比脑子快，尚没有反应过来，就发了过去：

——“他叫卡米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