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不周知,……
……
这不是说蒂博是一个对原则时刻铭记、永远坚守的好孩子——恰恰相反,这么多年来他早不知道践踏过多少次这些隐秘的共识。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早已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可以跳脱出奴隶道德的束缚而不受到任何惩罚,才敢如此肆意妄为。蒂博感到诡异,单纯只是因为其他人约他,哪怕不是豪华酒店,也是平层跃层大别墅吧。眼前这种老旧公寓,自从他当上亨克主力以来,就再也没踏足过了。
不得不承认,他今天来,主要是出于好奇。
对特奥的好奇。
他叩门。感应灯亮起,接着门向里打开,特奥出现在他面前。他身上的白衬衫解了领口两颗扣,袖子卷到手肘,带着惯常的微笑,和一副银边细框的眼镜。
蒂博忍不住盯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见特奥戴眼镜,这让他看起来活脱脱是一个道貌岸然、酷冷无情的精英主义政客。楼道的灯灭了,可身后一点暖黄的光偏偏晃过来,透过他的衬衣模糊地描摹他的身形……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摘掉他的帽子,手就环在了胸前。
“是需要我请您进来才肯赏光吗?”特奥的语调像调情多过嘲弄。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蒂博没得一句请,倒也自觉抬腿进屋;带上门,脱了鞋,在特奥身边坐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弱档的落地灯,灯光昏昏地漫在这逼仄空间里,电视上的画面也暗,爵士旋律低声流淌。特奥为他倒了一杯红酒。蒂博随口道谢,打量这处装修乏善可陈的居所,整洁得几乎簇新,看不见什么生活的蛛丝马迹。他把酒端到嘴边抿了一口,细腻柔顺的单宁和果香令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酒瓶,瓶身侧着,他只看到标签一半,写着“..EE-CONTI”。他忖度一秒。
罗曼尼-康帝啊?!
蒂博险些把这一口价值几百欧的酒喷出来,赶紧又往下咽。这瓶酒竟就这样在电脑、一包拆封的手帕纸、一颗橘子、和他的鸭舌帽旁边摆着,毫不起眼。特奥的杯子已经空了,于是拎起瓶身再给自己倒上。他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向他投来一眼。蒂博立刻掩饰性地去看电视,这才发现放的不是什么爵士乐现场,而是电影。屏幕上的那个大块头双眸含泪,露出向往的、孩童般纯真的微笑。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像从天而降的捕蝶网一般兜头捉住蒂博。
——等等,他究竟是干嘛来了?究竟是谁会在□□之前看《绿里奇迹》啊?
一时间他只能瞪着屏幕,张口结舌。行刑日到了,狱警们强忍着泪,与约翰一同走上那条green mile,走向凡人的死亡……而特奥就在这时微笑着侧过身,用酒瓶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接着为他重新倒满。
“干杯。”他向他举杯。
背后是可怖的电椅,眼前是莞尔的一笑。蒂博凝视着这场景,凝视镜片后特奥晦涩不明的绿眼睛和上翘的嘴角,红酒像鲜血一样沾染在他的唇上。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画面了,他想。
然后他扣住特奥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入怀里,吻住他鲜红的嘴唇。
……
“你……”这意思不能更明白了。蒂博一瞬间失语。倒不是有多抗拒,只是从未有人对他提出过这种诡异的要求,他一下有些无法理解。“我从来没当过bottom。”他试图平铺直叙地解释此事不可行的原因。
谁知道特奥又笑了,把他的话还了回来,“我也是。”
那你当时他妈的那么配合?蒂博哑然。他当然不是什么底线很高的人,但这种事总得容他三思吧。只是他刚一思,特奥就又凑上来亲他。……皮肤的热度蒸发出令人迷醉的酒味。蒂博一时不察,呼吸便混乱了,喘着气被特奥松开嘴唇,头昏脑涨。特奥嗓音放轻,平白无故地听着像撒娇:“今天是我生日。”
真的假的?
蒂博睁开眼,看着那双宝石般的绿眼睛,恍惚像听见塞壬的歌声,饮下女巫的魔药,连人的生死都能掌握,蛊惑一颗心又岂在话下。
于是他点了点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