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忽然在窗边停住,“棋盘?”
“是啊。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在那里了。”蒂博慵懒地说,“宝贝,太忙于和我吵架了,没发现?”
“吵架?不是你无言以对吗?”特奥反唇相讥完,意识到很合理。以蒂博的水平来看,如果不是时常下棋,几乎无法保持。他只是难以想象,这家伙居然会在闲暇时间里研究国际象棋,而不是……他ig精彩的私信们。特奥好奇地走过去,棋盘上摆着一个进行中的对局。几眼之后,他认了出来,不由挑眉,“你在学习深蓝的作弊技巧?”
这是1997年,卡斯帕罗夫和IBM研发的计算机深蓝的第二局。此刻,黑白双方分别呈现出艰难与压制的态势,而下一步,就是那至关重要、也是最有争议的一步。
特奥拿起a线的兵,兑子,接着将白象推进e4。
执白的深蓝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两个兵,选择走了一步精妙的防守,让卡斯帕罗夫不敢置信,赛后,这位传奇的大师愤怒地提出指控,认为有人在幕后操控那台电脑。
但是,克制自己的欲望,抹杀敌人的反击。
这恰恰是多么机器的一步。
“你真的觉得IBM作弊了?我才不信。”
一只手伴随话语从他的身后伸过来,干脆地推倒了黑王。蒂博接着说,“不过,就算是又能如何?卡斯帕罗夫既没有证据,而且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毫无风度、固执守旧的输家。至于这个,”他耸肩,“几天之前的了。你不肯见我,随便下下而已。”
特奥真是服了他任何话题都能在两句话之内对那一个月发起夸张至极的控诉的可怕能力——他甚至怀疑,蒂博在暗指他就是这个冷酷的深蓝。特奥赶紧拿起双王握在掌中,转身朝蒂博伸出手:“下盘棋?”
蒂博睨他一眼,右手整个包裹住他的左手,将它翻转过来,是白王。
“运气不错。”他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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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魅力从来不单单关乎于长相,哪怕是俊美如特奥·莱特姆的长相。蒂博一向觉得,他的男孩最令人移不开眼、最光芒万丈的时刻始终是在球场上,至于其他场合,不便透露。不过今天,他又感到也许可以再加上一个:坐在棋盘前的时候。
特奥仍然是那个右手抵着下巴的姿势,垂眼看着棋盘。
看起来如此平淡,却带来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已经洞穿你现在与未来的每一步招数。通常而言,这会让人满头大汗,挣扎求生,根本无暇去欣赏对弈者的什么运筹帷幄的姿态。
至于他吗?当然是因为他早已完全处于神游之中。
特奥突兀地笑了一声:“你确定吗?”
“嗯?”蒂博心不在焉,他一手托腮,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对面的敌手。
“这样一来,你的车根本毫无保……”金发的男人终于抬起眼,与他如有实体的视线相接的一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他才说,“……你作弊。”
蒂博笑着摊了下手:“我做什么了?”
特奥并不作声,重又低下头,拿起了头戴王冠的黑后。只是捏着,迟迟不动。
Beneath the table, the Real Madrid goalkeeper raised his straight, slender and flawless leg...
捏着皇后的指尖骤然用力,呼吸也停滞下来。特奥紧抿着唇,缓缓地再次抬眼,盯着他。
“对不起,教授,”蒂博冲他露出微笑,“可是我想要您教我点别的东西。”
他的语气无比的礼貌,但他的脚在做完全相反的事情。又是半晌,特奥丢开了那枚棋子,嗓音沙哑:“我只教好学生。你是吗?”
“我一直是您的乖孩子啊。”蒂博无辜地说。
……
他挑选的古龙水的味道、他制造的汗与爱/欲的味道。
空气里浓重的闷热逐渐被空调冷风驱散,特奥有些意乱情迷地埋在蒂博的小腹上,深深嗅闻着这一份独属于他的味道,而后幸福就充盈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形成一种近乎疼痛的错觉。
蒂博随意揉着他的头发,假模假式地“安慰”他,话说得慢悠悠的:“没关系,宝贝,我们只是把昨天的补上了而已。”
特奥忍不住笑了,这人讽刺他的水平怎么越发的高了。可之前他说一天一次的时候,门将先生也没有拒绝啊。
他翻身坐到床边:“Hmm……其实是把下次的预支了,怎么样?宝贝。”
一边说,他一边弯腰捞起自己的衣服。正要套上的时候,他发现织线竟然形变了,他还没来得及声讨,蒂博忽然大叫道:“你在开玩笑吧?!”
特奥拿着他破了洞的开衫,愣住了,呆呆地说:“……我是开玩笑的呀。”他赶忙想了想,难道是他的语调很严厉,让那句话听起来不像调侃,而像宣告?
“不是说这个。”蒂博趴在床上,从后一把圈住他的腰,好像委屈得很,“你现在就要走?”
“我们等一下的大巴去圣塞巴斯蒂安。”特奥提醒他。至于他的手,他完全挣不开。
蒂博刚刚就已经着急忙慌看了表,此时倒气定神闲了:“什么‘等一下’,是一个半小时。早着呢,再待一会。”
“可是我要去淋浴……”
“你可以在这儿洗。”
“我没有衣服!”
“穿我的。顺便,我可以加入你。”
“顺便再把前天的补上?”
“我不介意。”
特奥又忍不住想笑,他不介意?难道不是很乐意?他绷着脸,使出了杀手锏,威胁道:“Thibu,如果你不松手的话……我向你保证,你要抱怨的即将会变成两个月。”
这下蒂博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只是,直到他穿好衣服,蒂博都一声不吭,甚至背过身去。特奥拿眼睛偷偷瞥他,又觉得有些心虚,返身在门将的鬓边吻了一吻:“三天后见,love.”
——
很显然,他绝对还是低估了弗拉芒人生气的程度。
当蒂博冷着脸把鸭舌帽丢在他身上,而后径直越过他已经转开让路的腿,往车最后头走的时候,整个大巴上的人都呆滞了。
特奥立刻打开WhatsApp:【很幼稚!!x】
对面的人秒回:【你可以一个月不理我,我也可以一个月不理你。这才叫公平x】
【ooops…很遗憾,我恐怕你正在理我xx】
【……】
【你会后悔继续挑衅我的。x】
【拭目以待xox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