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守卫往黑影逃走的方向追,裴怀远也夺门而出往外门孔方海房间位置去,卫昭也加快了脚步往西北角去。
卫昭看到那占地颇广的戏台时皱紧眉头。若裴怀远真如传闻一般,这戏台在府衙倒也合情合理。
但他并非外界传闻一般的纨绔,这戏台一定是障眼法。
那真正的粮仓在哪?
她走近后借月光查看松木搭建的高台,手指轻轻敲了敲,仔细听了听回响。
抬手摸了几块外表打磨极其光滑的木板,又蹲在地上摸了摸地面处的木板,沾了些地上的泥用手指搓了搓。
她几乎可以笃定粮仓并没有更改位置,看了看眼前高高的戏台,卫昭不由得佩服起裴怀远来。
他有如此智计,当年为什么宁愿丢官也不愿去北疆?
北疆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亦或是,有谁惦记着北疆军权,且他无力反抗只能狼狈回京。
卫昭压下满腹疑惑,不敢原路返回便从并无看守的戏台出翻墙而出。
因裴怀远好玩乐,因而许州并无宵禁,眼见快到亥时,府衙周边街上还灯火通明,道路上不乏摊贩市民。
卫昭一袭夜行衣走在街上有些突兀,她在布摊前扯了块蓝灰布料,系在脖子上做了个简易披风挡了挡衣衫。
一身打扮多少有些不伦不类,好在她身量高,又做男子束发打扮也并无人过分在意。
卫昭沿着往府衙正门的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一份瓜子又要了一包酥糖,想着给雨琴才十四岁,正是爱吃零嘴的年纪,又买了两串糖葫芦。
付完钱卫昭暗道一句遭了便快步往府衙奔去。
被潜入内宅的黑衣人一打扰,她把忘了留在树上的雨琴完全抛诸脑后,那个三刻不见便去假意刺杀的约定也差点没能想起来。
回府时府衙门口已经戒严,与她吃过两次酒的守卫见她从府外拿着零嘴也不做他想,只让他快些回去。
说罢还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肩膀说孔方海遭了刺杀,弄不好她这个守夜的要跟着吃挂落。
卫昭闻言飞似的跑了进去,刚刚与她说话的守卫以为是她玩忽职守后忙着去请罪,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
到底是个公子哥,玩心重,没当过下人,伺候不了主子。
孔方海借住的房间安静异常,连烛火都熄了,卫昭带着十分的慌乱拉住往外搬碎桌椅的衙役。
“孔大人呢?他还活着吗?”
衙役认出她就是那个被打发守夜的新来的,本想逗一逗她,见她一脸慌乱与惊恐,实在没忍心。
“没事,就是被削掉几缕头发,吓到了。”
“屋里一片狼藉,刺史给他安排进内宅了。”
见卫昭长舒一口气,他也跟着笑了笑。
“这次来的杀手挺厉害的,兵分两路声东击西,差点就被得手了,你就算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好在你也不用为他守夜了,今天再在二房将就一晚上,明天我让捕头给你找个空官舍。”
卫昭连声道谢,见他双手提着被砍成两截的桌子,干脆直接把手里那包瓜子塞到了他衣襟。然后一溜烟钻进了那小耳房。
房内烛火未熄,东西位置动过,想来是搜查时做了翻动。
卫昭瞥到床幔后绣着谢家枝蔓花样徽记的衣角松了一口气。
雨琴没被抓到就好。
将包着酥糖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卫昭坐到桌前凳子上,手举着糖葫芦将目光放在了稍远处来回收拾东西的衙役那里。
压低声音说了句:
“辛苦你了,事情干得不错,奖励你的。”
脚步声从床幔后面响起,停在桌前,卫昭手中一空,两根糖葫芦都被拿走。
“你给我留一根,不是都给你的。”她语气带着些哄小孩的宠溺和故作的严厉。
转过头却看到手肘撑在桌上、拿着两根糖葫芦转来转去研究的谢澜峥。
“你怎么来了?”卫昭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此刻不该在京都与何璋斗法吗?怎么跑到许州可?
“你让我帮你,结果父亲被拖进广饶那滩浑水里自身难保。
我在京都又是拖着定北侯的案子又是应付何璋,忙得焦头烂额。
你倒好,在这里当起了洒扫衙役。”
谢澜峥看着一脸惊讶迟迟未换表情的卫昭语气软了几分。
“我来看看你在忙些什么。”
卫昭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谢澜峥今日话有些多,她一时无法适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澜峥看着沉默起来的卫昭,把糖葫芦放回她手里一根。
“雨琴倒是被你养得挺好。”
作为谢府暗卫雨琴不该和卫昭走得太近,卫昭似乎也不该这么理所应当地命令谢家暗卫做事。
一时间有些心虚,喃喃了一句他还小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大概猜出裴怀远和孔方海之间的关系了。”
谢澜峥挑了挑眉,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