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广饶溃堤一事解释明白,顺便大赞何璋堤坝修得坚固,若非火药故意毁坏绝无损伤。
先替溃堤后被斥责办事不力的何璋开脱,大赞其劳苦功高。再怒斥孔方海财令智昏愚不可及,将利国利民千秋万代伟迹毁于一旦。
最后再说人证物证俱在,已然押解回京,奏请三司会审。
当今陛下笃信鬼神,凌汛一事本就让他彻夜难寐,若是天灾不止,陛下便要下诏罪己。
溃堤并非天灾这个台阶就摆在了陛下面前,若是谁把坝坏了,就是把这个台阶毁了。
只要孔方海活着一天,溃堤实为人为这种结论在一天,何璋就不能动堤坝。
他甚至还得防止谢家去毁一断堤,避免谢家等三司会审时一并栽到自己头上。
所有事情摆到明面上,何璋反而不能动了。
这才是,大道至简。
卫昭心中不住地感叹。
果然破局之法不宜复杂,越复杂的计策越容易找到破绽,反而这种一目了然直来直往的招式最难破解。
谢澜峥看着心情显而易见好了许多的卫昭,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站在何璋角度,无论如何孔方海都得死。
要么孔方海和堤坝一起没,他死咬天灾一说。到时没有人证物证,他就能全身而退。
要么退一步,堤坝完好,孔方海畏罪自尽。
堤坝埋尸真相虽说让他提心吊胆,但伫在那里和以往也没多大区别。
虽说贪墨案损失惨重,无进项弥补,但何璋起码保全了自己。
不论是哪种结果,不论怎么退步,何璋的底线都是孔方海不能活。
一旦让他活着入京,何璋便真完了。
父亲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能看懂,卫昭也无比清楚。
她就是孔方海的挡箭牌,所有针对孔方海的刺杀围剿都会落到卫昭头上。
可他感觉,卫昭对此甘之如饴。
他还是没忍住,又对着卫昭叮嘱:“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卫昭颇为郑重地应下,又放柔语气解释。
“我自幼习武,学得是军中各家所长,我自知力量不如男子,习得多是身法与借力,若说切磋武艺我可能连月剑都打不过。
可若是真刀真枪上了战场,二十个月剑也打不过我。”
谢澜峥如何不知道呢,她自幼习得都是战场上杀敌之术,学得是各家杀招。
点到为止的比试反而束缚住她,若是论杀人,怕是大昭无人能出其右。
“那些年虽无人教导,但习武练功我未有一日落下,你大可放心,不必顾虑我这边。”
孤山岁月,日复一日上下山挑水砍柴、一遍遍重复的动作恰好补足她幼时缺了得那点基础。
那一摞摞柴、一桶桶水,上下来回的山路,又补了补她力气上与男子的差异。
即便艰苦,卫昭每日还是会晨起练功,睡前练枪。前世她与谢澜峥成婚后亦是如此。
头五年他有眼线盯着,前世后五年他亲眼见过。
卫昭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隐晦提一句,她想谢澜峥该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