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完全忘记“自己一家都是魔法使”这种更加荒谬事实的罗乐安,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后,强制让自己先不去想这个问题。
“集中当下,对,集中当下。”
罗乐安这只“鸵鸟”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不祥的感觉甩出脑袋,并马上续上了新的问题。
虽然谵蘖从喷射果实到挟持人质,目的都是让他按部就班走迷宫,可这都只是表象,对方搞这卑鄙的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不得而知。
之前他还能盲目乐观,既来之则安之,只是现在涉及到温朗的安全,他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保持这种好心态了。
他开始烦躁,开始不安。
一开始他还能控制自己将情绪压下,不过当他在连续三次选择岔路、结果连续三次拐进死胡同后,这种躁动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彻底突破了他理智的压制。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为什么总是选错路啊!
“真是倒霉透顶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情绪完全爆发的罗乐安崩溃大喊,眼睛开始充血,行动上似乎也渐渐失控,举着剑疯狂地砍划着面前的树墙。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密集又强力的攻击,并没有在苦楝树上留下什么伤痕,甚至连印记都没有。
与此同时,整座迷宫的树木,在一瞬间集体变得粗壮了一圈。
可惜这些情况,整个人都在状况外的罗乐安完全没注意到,他之前紧紧绷着的神经,此时已经快要断掉了。
而就在情绪爆发到顶点、即将崩坏的时候,一股热流顺着左手迅速攀升,最后盘亘在心口,像是温泉一样将他的心脏柔柔裹住。
又像是,被人拥抱了一下似的。
温……朗。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罗乐安的脑海里时,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挥剑的手臂落了下来,他垂着脑袋站在原地,直到呼吸恢复平缓,才重新抬起头,并伸手抹掉了脸颊上还未完全干透的泪痕。
竟然还要身处危险的人安慰和帮助,自己还真是没用啊。
在心里苦笑着吐槽完自己,他看了眼毫发无损的树墙,冷冷地转身,一言不发。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
罗乐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自己的迷宫探索,只是和之前相比,他的烦躁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也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对劲,可是暂无对策,只能强迫自己尽可能地不去在意,保持沉着镇定。
但是胸口那团火,不是光靠无视就能熄灭的。
好不容易顺了两个路口,罗乐安的心情刚有所好转,就又一次遭遇了“三连跪”,明明已经在努力压抑了,深藏的情绪却还是翻了上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正式爆发。
就在他喘着粗气,浑身因为隐忍而发抖,又准备拔剑发泄的时候,那股暖流再次在左手涌现,慢慢滋养着如岩浆一般沸腾的思绪。
直到重新恢复平和,他再次转身,另寻他路。
如此这番,又循环往复了整整三遍。
而经历了太多次情绪的大起大伏,罗乐安的体力已经渐渐有些透支了,脑海里唯一还绷得住的,只有左手柄的盾。
他甚至早在第二次接受到温朗的安抚后,就暗中操控盾牌改变形态,变成球形的屏障,这样360°无死角地将人保护起来。
这无疑也加剧了他的消耗。
只是这也不全是坏事。
随着情绪的起落越来越小,他无需再去费劲压制,脑袋反倒是越来越清醒,也趁机想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他大概摸清楚了谵蘖让他身陷迷宫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刺激自己出现各种负面情绪,像是愤怒、沮丧、失意等等。
而这种情绪,似乎是可以滋养组成迷宫的苦楝树。
所以,他在迷宫里,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撞墙——就算偶尔有所突破,那也只是为了更好激发他负面情绪所进行的小把戏而已。
一切的顺境都是干扰项,谵蘖是不会给他突破的机会。
因为主场在对方那里,就算自己走到了对的路,谵蘖也可以调动苦楝树,形成新的树墙,堵住生门。
总而言之,如果再继续按照谵蘖写好的剧本演下去,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他耗死在迷宫里。
认清这一点后,罗乐安直接盘腿坐下,一边休息,一边思考对策。
事实上,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
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他表情有些凝重。
要是谵蘖真的有洞悉一切、包括自己想法的能力,那很可能在他开始实行计划的一瞬间,自己和温朗就会遭受到谵蘖的攻击。
他倒是没什么,就算没有盾,他也有灵活闪避的能力,可是温朗那边——要是盾的耐久耗尽该怎么办呢?
罗乐安纠结了好久,纠结到情绪又有些焦躁。
只是到最后,他还是因为不敢赌温朗那边的情况,决定放弃这个计划,再想新的办法。
不过他很清楚一件事,大概是没有比原计划更好的办法了。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再继续一轮循环的时候,代表温朗的那股暖流,再一次从左手涌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