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上帝真的要来了吧!”
听到胡女士的话,罗乐安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不过这一“子不孝”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母不慈”的后果,因为胡女士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就因为你刚刚一直说‘卧室变天堂’这种话,(罗乐安翻白眼again:我才没这么说过!)所以上帝才会出现!”
“……”
罗乐安总觉得自己亲妈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不能因为姓胡,就总是开口说胡话吧?
“胡女士,你能不能相信相信科学?”
“可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啊!而且我都魔法少女了,你还想让我怎么科学?”
“……”
真是让人无法辩驳的发言。
但是——
“但是你没觉得这个声音一直就在隔壁,根本没再靠近吗?总不能上帝串错门了吧!”
一边叹气,罗乐安一边穿过房间,打开阳台门。
正要抬脚跨出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转过身,出了房间去把客厅的灯打开,而后又折返回来,关上了自己卧室的“天堂入口”。
“胡女士,先去吃点东西吧,或者玩游戏也行,总之,离我的卧室——特别是卧室灯的开关——远一点。”
他可不想自己的卧室下面真的开起音乐节。
叮嘱完这些后,他就在胡女士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中,去到阳台,然后跨栏到了隔壁。
少了墙壁的阻隔,那道呲呲啦啦的声音更加明显,不过杂音明显也比刚刚少了一些,没那么像锯木头了。
锯木头?
罗乐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定是温朗又在鼓捣他那把小提琴了。
也不知道他不好好休息养伤,摆弄这玩意儿做什么。
而且——
以对方之前的“业务”水平,就算是好几年没拉过,也不至于一下子就退化到这种初学者的程度吧!
难不成,是小葵又调皮捣蛋了吗?
他一边在心里这么分析着,一边敲了敲温朗卧室的窗户玻璃。
随着“咚咚”两声轻响,房间里旋律磨人的小提琴声终于停了下来。
又过了大概十秒钟——期间还伴随着各种窸窣和吸气的声音——房间窗帘被从里面拉开,阳台的门也随之打开。
“乐乐?真的是你!”
温朗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非常激动。
罗乐安原本还想继续假装高冷,奈何条件不允许。
房间内的热空气从门内飘出,落在他冰冷的鼻尖和眼角上,让其变得湿润润、暖烘烘的,整个人也因此绵软了许多。
而且热空气出来的同时,屋外十二月份的冷空气也在不断往温朗的卧室里飘。
像他健健康康身强力壮、并且还穿着外套的,倒是不会受什么太大影响。
可对方现在是大病初愈、大伤未好的状态,如果这个时候再着凉,那结果肯定是要再进一次医院。
想到这儿,罗乐安也顾不得跟人赌气,快步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
进屋之后他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自然地把脚下的“台阶”铲掉。
毕竟他俩还没和好呢。
自己还生气呢!
要不指责温朗穿着睡衣开窗户,不爱惜自己身体?
不行——
就算他语气臭,可本质还是关心啊!
或者开门见山,上来就投诉对方扰民?
可这会不会就是这个人的目的呢?
让他主动过来找人——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岂不是正中人下怀?
那他不就输了吗?
绝——对不行!
干脆,就直接冷脸不说话好了,看他俩谁先憋不住。
打定主意后,罗乐安不慌不忙往卧室中间走,正打算找张椅子坐下,却一眼瞧见放在床上的东西。
然后,就愣住了。
“怎么了?”
温朗见他一直不说话,最后更是站定在了自己床前,激动的心情慢慢被疑惑所取代,便开口问道。
一边问,一边拉好窗帘往回挪。
只是他的右腿还伤着呢,只能单腿蹦,好在房间不大,几下就到了罗乐安身边。
他一直没等到回复。
可在人身旁站定,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床上时,便明白了对方沉默的原因。
“我……想用这个哄你来着。”
听到温朗的话,罗乐安终于有了反应,也在两个人吵架这么多天后,第一次主动看向了对方。
“你确定不是想用这个点我吗?”
也是第一次主动跟这人开口说话。
“当、当然不是!”
温朗有些破音,他现在太过激动,早就没了沉着稳重的模样,俨然是一个愣头青。
但这种青涩的表现倒是让罗乐安特别满意。
想也知道,他俩吵架这么久,如果对方还跟之前一样,总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那……
自己就可以跟对方彻底割席了。
“真的吗?”
虽然是质疑,可他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要柔软不少,“我以为你要用我小时候对不起你的事儿,劝我懂事呢——毕竟当时你可是对我发了好大的火。”
说着,他弯腰去够床上的东西。
左手拎起一把小提琴,右手则拿起了……一根大葱。
“当年我就耽误了一下你练琴,你就不乐意了,怎么不想想你还耽误陪我玩了呢?还冲我发火,还冷战,我那个时候才八岁啊,你那么大人竟然忍心跟那么可爱的小朋友生气……”
“打断一下,我也就比你大一个多月。而且你那个时候还黑胖黑胖的,跟可爱……你要硬说,倒也不是不能沾边。”
“……”
罗乐安的眼角瞬间耷拉了下来,嘴角却向上扬起,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搞你那些‘捧哏’技巧了!你还——想不想跟我和好了!”
“当然想!我……”
“你别说话,我听了就来气。”
将温朗即将脱口而出的“真情告白”堵回去后,罗乐安用肩膀顶了一下对方,让这个一直金鸡独立的“临时残疾人”顺势坐到床边。
“我那时候其实主要还是不了解小提琴,以为是吉他呢,所以觉得你的练习一直不对,是想帮你来着。”
“……”
说完这话,罗乐安抬眼看了下温朗,瞧见对方脸上无语的表情后,他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过于抽象了。
而为了缓解尴尬,他开始无意识地摆弄起了手上的小提琴和……大葱。
没想到还真被他拉出音儿来了。
“诶?竟然真的……额,我是说看!不对,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