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个场面,胡女士没忍住笑出声来,但在瞧见自己好大儿心如死灰一般的表情后,她良心发作,快速收敛了笑意。
“这不也属于你的基本操作吗?以前你经常干这种事的啊,今天干嘛这么排斥?”
“因为……我想要早点回家,用功读书。”
“噗——”
这回胡女士不是被逗笑,纯纯是因为受到惊吓,而把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喷了出来。
“用功读书?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挫折?”
“……”
这一次,“▼_▼”的表情出现在了罗乐安的脸上。
“阿朗才是你亲儿子吧?连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乐乐……你是不是……失恋了?”
温朗虽然表情没有胡女士那么夸张,可声音要比后者尖利得多,多到罗乐安都感觉不对劲了。
“阿朗?你咋了?我想要用功……让你这么恐惧吗?”
他表面上问得风轻云淡,心理活动却一点都不“Love & Peace”,满屏弹幕只有一句话——“要是敢回答‘是’你就死定了”。
好在温朗并没有上赶着“找死”,不过接下来的话要更离谱。
“你这次……又喜欢上了谁?”
“……”
罗乐安突然觉得,表现异常需要关心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温朗才对。
“你偷偷喝酒了?干嘛尽说醉话啊!”
一边吐槽,他一边两手“啪”地拍上对方的脸颊,“我喜欢谁了啊?而且哪里来的‘又’啊?话说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哦——你以前不是对圣诞节感觉一般般吗?为什么今年这么有兴致啊?”
虽说以前温朗也会陪着自己瞎胡闹,但绝对没有过主动提议的时候。
而现在,对方甚至都不想回家了。
真的是太诡异了。
关键是这样陌生的温朗,实在是让他很难驾驭啊!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心累的啊?”
胡女士对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抛开罗乐安突然热爱学习这点不谈,温朗奇怪的关注点和异于往常的行事做派,的确让人很在意啊。
“唔……”
罗乐安依旧蔫蔫的,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大人,发现对方手里的苹果挞还剩下一小块,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吃点酸甜的东西提提神,便伸手准备小小地夺食一下,
然而他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盘子呢,就被胡女士拦住了。
“等一下!”
后者猛地抓住罗乐安伸过来的左手,却并不(只)是因为护食。
“你这手上,怎么会有玫瑰花的香味?”
这话让罗乐安猛地收回手,牙根咬紧,同时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根,最后没入衣领里。
“有、有有有吗?大、大概是不小心在哪里沾到的吧!”
此种反应,胡女士想装傻轻轻放过都办不到了。
“你拉倒吧——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再一次揪住了在自己眼前不停晃悠的那只居家服上的无辜的兔子耳朵。
“你果然在说谎!实际上根本没有小朗在对不对?你就是在早恋!”
“……没有写作天赋就不要乱编啊喂!”
罗乐安身体一弹,终于将自己可怜的帽子从胡女士手中解放出来。
“就算你是我亲妈我也可以告你造谣的,好吧?”
“那你怎么解释手上的花香味?还害羞脸红,肯定是给小女生送花导致的吧!”
“我——我那哪儿是害羞啊!我是尴尬啊,好不好!”
“尴尬?为什么会尴尬?”
“因为我是被送花的那个啊!”
“……”
胡女士终于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而后爆发出了一声惊天的——
“诶?!!!”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空气,接着又慢慢收回了手,下意识放到嘴边,一向明艳的长相,瞬间看着有些……憨气。
好在她很快就从“睿智”状态解脱出来,大概理清楚前因后果。
“所以,今天晚上还是你和小朗。”
“嗯。”
“所以,送花给你的人,是小朗?”
“……唔。”
“所以你刚刚脸红,不是因为害羞啊……”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不是啊!是生气!生气!!!”
罗乐安吼完还是不太解气,干脆把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玩旋转木马也就算了,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他突然就走不动道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摆的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突然就扫款付码了,拿了一只粉玫瑰顶到我眼前,说怕我嫌弃节日氛围不够,所以特意给我买了花……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温朗他今天就是有病,纯有病!!!”*
“然后呢?花你没收?”
“……收了。谁让我这么善良呢?怕温朗伤心尴尬,我就收了。”
“那花呢?”
“我俩楼底下分开,我看他进楼之后,就把花给打扫卫生的阿姨了。问够了吧,我要回卧室学习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
罗乐安卧室的房门被他从里面关上,胡女士也终于把一直张开的嘴巴合上了。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门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复杂,一边叹气,一边端起杯子,准备喝点水压压惊。
然后,她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了优雅自持,在将柠檬水喝完后,她放下杯子,冷笑一声,吐出三个字。
“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