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以来,他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
春节期间的奥地利之旅让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信息,但后续的安排却被他有意地一再拖延。
如果不是《等你来战》让他再度直面芮槐宁操盘选秀的手段,他都快要忘记复仇这件事了。
可即便在那之后陆续制定了完整的计划,他却依然没有任何大事将成应有的兴奋感,反倒是因为进组《晟燕齐》才再度心情好转。
但今天的采访无异于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陆虞渊终于再度清醒起来。
说实话采访提问提成这个样子不是他的本意,但当时那种有点像真心话大冒险的氛围还是让他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没指望芮槐宁真能说出“我错了”或者“我确实良心有愧”之类的话,但她哪怕能够说一句“我以往有些做法可能略显激进”,他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也会因此更加动摇。
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明明他已经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明明报复的机会近在眼前,他却依旧在反反复复地被她牵动情绪,拐弯抹角地想要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究竟分量几何。
如果再这么往后拖,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再也下不去手,但今天采访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希望她给的答案能够让自己就此罢手。
可惜了,天好像从来不遂人愿。
陆虞渊拨通了一个电话,在对方接起的时候说道:
“钱老师您好,关于此前我和您说过的推理综艺剧本创作的事情,我觉得咱们可以正式动起来了……”
芮槐宁好像比他以为的更敏锐,然而她说的那句“等你来战”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二天一大早芮槐宁跟节目组一行人就飞回了燕京,距离NSG首场演唱会还有一天的时间,现在所有人都在体育场进行着最后的彩排。
说来NSG这个团也挺神奇,原本只是朝生暮死的蜉蝣罢了,甚至团里几个成名歌手的粉丝们也都不想自家正主拖飞机所以总地来说还是挺嫌弃团活的。
但偏偏其羽就有本事靠着一个质量上乘的大团综硬生生盘活了NSG,芮槐宁还趁热打铁慷慨付费制作了两首全员献唱的歌曲,一套组合拳下去观众们也开始有点迷糊了。
先是看团综的表示“大家看起来都好真诚好有趣好有团体的样子啊”,接着听歌的也说“原来全员顶配vocal的和声能好听到这种程度从前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
这一来二去地,堂堂No Such Group组合竟然也有了团粉。
明明没有任何官方周边却天天都有粉丝去官博底下问怎么才能给我团花钱,明明数字单曲免费就能直接拥有却还是有人不死心地每天一遍“有没有出实体EP开签售会的打算?”
如今《不可思议的NSG》已然播到第八期,还有两期就完结了,粉丝们不舍的嚎哭声也响彻了全平台。
直到官方运营放出了“后面会有小团综接档”的消息才总算稍稍安抚住了大家的心情。
甚至包括这次的演唱会也一样。
原本其羽只计划在七月初安排一场解散演唱会的,但开票几秒钟后就光速售罄,没抢到票的粉丝们天天在网上许愿再开一场,几个平台的官方运营账号私信也通通爆炸了。
最后其羽实在扛不住压力又只能跟NSG成员们一个个协调档期,好歹是在5月底又多排出来一个所谓的“首场演唱会”。
芮槐宁往体育场里走的时候还在吐槽:“第一场是首场,第二场就解散,我们查无此团也是绝了。”
郑管伟一边小跑着一边接她的话:“那其羽考不考虑给NSG组合来个延期解散呢?”
芮槐宁脚步不停,当着镜头也回答得很直白:“当然不。最好的永远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郑导暗暗咋舌,心里只剩一句“不愧是你”。
此时体育场内部已经搭好了舞台,各个工种的专业人士都在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台上九个NSG的成员正在彩排其中一首合唱曲目,而现场监工的音乐总监陈溯正一边听一边小声地和演唱会导演讨论着细节。
这次这个导演跟其羽合作的时间不长,看到芮槐宁进场还眼神示意陈溯:“你们老板来了。”
结果陈溯只是点了一下头冲那边打了个招呼,然后很快又把话题带回了彩排上:“我觉得这首歌开头的人声还是应该调大一点……”
但是导演的眼睛还在看芮槐宁跟郑管伟一行人:“呃,我是说,咱不需要请芮总帮着提提意见什么的吗?或者咱们主动过去汇报一下工作?”
陈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过于上道又很想进步的小伙子:
“专业事务芮总一般不插手。至于工作汇报,她想知道什么会直接问的,我们其羽不搞那些形式主义,把活干好最重要。”
话都说到这儿了导演也只能讪讪一笑:
“哈哈,那你们挺幸福的,我以前碰到的喜欢外行指导内行的领导多了去了,是个人都觉得自己挺懂音乐,挺够格提意见的。”
陈溯这时候才多看了远处的芮槐宁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回眼前人身上:
“你跟我们合作久了就知道了,芮总是很务实的人,跟着她做项目你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种七七八八的破事。”
芮槐宁本人当然不知道自家音乐总监寥寥数语之间给她树立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她正忙着听歌呢。
原来现场看九个专业过硬的歌手同台表演是这种效果,这场NSG演唱会幸好是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