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京兆尹“哦”了一声:“难怪我看账本上其实没有出现特别多次笔墨纸砚。”
长公主也跟着道:
“我后来又去看了陆小妹的房间,她房间里的家具明显也比陆乐师房间里的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心疼妹妹的哥哥。”
这时对面的李伶首突然看着芮槐宁说了句:
“但你居然还是杀了他吗?”
芮槐宁一笑:“这招对我没用,我没杀他。堂兄对我那么好,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好吧,没诈到你。”李伶首说完顺便站了起来,“那我正好也分享一下我找到的线索吧。”
他边往最前面走边说:
“我去的是宋提辖在教坊司的房间,找到了长公主给他的任命函,上面写着让她全权负责这次遴选的举办。”
大家传阅任命函的时候他又说:“但其实宋提辖没有直接淘汰人的权利。”
宋提辖颔首:
“伶人遴选是这样的,有决定权的其实只有长公主。比如我们第一轮初筛的时候,长公主是直接到场观看了表演,然后定下了晋级名单。”
长公主也帮忙补充:“但是我时间有限,除了伶人遴选以外我同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芳林苑正好进了新的奇珍异兽我得去看,皇家马场也有比赛我得去当评委。”
“听起来好像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事情啊……”杜伶人小声道。
长公主却笑了笑:
“确实是这样。大部分时候我是需要帮助陛下处理政事的,所以这类事情我分配的时间只会更少,说白了就是放松一下。”
孙判官也开口了:“第二轮表演长公主就没来,是她的一众属官到场投票以后再把结果上报给她批准的。”
长公主点头:“我没空的时候就只根据底下人汇报的内容来做决定了。”
李伶首接着拿出了几本图册:“那么我想,这就是宋提辖命人制作它们的原因了。”
图册非常精美,打开以后不仅有待选乐师们的画像,还有他们的介绍和遴选时的趣事等等。
“对于长公主来说遴选只是消遣,但对于教坊司和宋提辖来说,这就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业绩指标。”
李伶首分析道,“他们必须通过各种手段吸引长公主的注意力,让长公主愿意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这件事上面,从而为教坊司争取更多的预算和话语权,也为自己赢得更多出头的机会。”
教坊司的宋提辖和孙判官听罢都点了点头。
“但我不明白的是,”李伶首看向宋提辖,“你为什么要杀陆乐师呢?杀了他对你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好处啊?”
宋提辖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我确实没有杀他的动机啊,他一个落选的升斗小民,我平白无故去动他干什么?”
芮槐宁注意到对面的孙判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想不清楚,可能我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先继续吧,到谁了?”
“那我分享一下孙判官的线索吧。”
杜伶人站了起来,“首先是一份全国教坊登记册誊抄本,从册子里可以看出来,我跟陆乐师所在的吴郡以及河东郡的教坊的确非常弱势,乐师数量相当稀少,跟散户差不多了已经。”
“但我注意到孙判官特地在我们两个的名字上画了圈,请问这个圈是代表什么呢?”
“代表你们已经被教坊司注意到了。”孙判官回答道。
这句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怎么听都感觉孙判官在刻意隐瞒,但偏偏杜伶人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就接着说别的线索去了。
长公主本来想追问一句,但是她正好瞥见陆小妹跟宋提辖都是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这反倒让她更好奇了。
怎么这群嫌疑人都这么聪明的吗?还是说他们心里都有鬼呢?
杜伶人的分享结束之后终于轮到了芮槐宁,她站到白板前:“我去的是杜伶人的房间。”
她拿出一个摔成了两瓣的玉佩:“这个玉佩是我堂兄小时候伯母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随身携带,但是为什么会到了你的手上,还被摔碎了?”
杜伶人看向大家:“我说是陆乐师自己送我的,你们相信吗?”
李伶首第一个摇头,而宋提辖也说:“我觉得更像是你在杀他的过程中不小心从他身上掉下来摔坏的哦。”
杜伶人只得眼巴巴地望着芮槐宁:“靠嘴是说不清了……你应该也发现了其他线索的吧?救我啊!”
其他人都在等着陆小妹往出拿线索,而芮槐宁本人却在想:难道那个姓杜的练习生以前跟陆丞哲真的是朋友?
这也太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