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槐宁原本下意识地想躲,但也许是风太冷,也许是他的手心太温暖,她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冉凌天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亘古不变的自然和无边无际的荒芜好像并未攫住他,在这个寂静到快要定格的画面里,他仍然是自由的。
于是芮槐宁也终于将自己从周遭的环境中剥离出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又坐了一会儿后,三个人从岩石上站了起来,他们还要在温度降到更低之前赶到今天的露营地。
下坡的路总是更省力一些,他们到达营地的时候,夕阳浅淡的光晕正透过云层照在荒原上。
支帐篷的过程比芮槐宁想象得要顺利,冉凌天的熟手程度甚至跟Gunnarsson不相上下,而芮槐宁纯靠脑子也很快跟上了节奏。
两顶帐篷搭好以后,Gunnarsson非常自然地进了其中一顶,拉链一拉,把原本跟在他后面的冉凌天挡在了外面。
芮槐宁看得有点想笑,十分善意地对正在抠脑壳的冉凌天发出邀请:
“那你先到我这边歇会儿吧。”
三十分钟后,他们亲爱的向导拿着食物从帐篷里出来,三个人手脚麻利地在前人留下的一堆篝火上架好了锅。
晚餐比午餐更值得期待一些,虽然仍旧是罐头和面包,但起码能喝上一口热汤了。
今天徒步的路程太长,大家吃完以后都很快有了困意,冉凌天看准时机对Gunnarsson说:“晚上我可以和你一间帐篷吗?”
Gunnarsson很惊讶地反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情侣吗?”
嗯,这一路上确实没有特地说明过这个问题。
冉凌天非常不好意思地表示“现在还不是”,而Gunnarsson听罢手一挥,非常大气地:
“即便如此,出于安全考虑我也不建议可爱的女士独自过夜,反正你们也不会在一个睡袋里,所以没关系的就睡一起吧,这样还更暖和。”
芮槐宁听得瞳孔地震,怎么就没关系了?说好的北欧人的超绝边界感呢?
她举起了手:“我一个人也很安全的。”
Gunnarsson假装没听懂的样子把他俩往帐篷里赶,边赶边热情地说着:“晚安,祝你们好梦!”
帐篷里一点光都没有,芮槐宁在一片漆黑中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这是合理的吗?”
这次轮到冉凌天听得想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然后被芮槐宁摸黑揍了一拳。
“只能接受了。”他说,“起码比Gunnarsson突然跑过来说他要睡我们中间好一点。”
芮槐宁边笑边骂他“神经”。
不过这样的夜晚确实做不了什么,芮槐宁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完全顾不上和异性共处一室该有的警惕心。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她已经没有再把冉凌天当作小朋友看待,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信任他不会有什么太越界的行为。
芮槐宁已经睡着了,冉凌天此刻却没有她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他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还低声问了句:“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幸好困意会传染,他最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非常及时地,在芮槐宁醒过来之前先醒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帐篷上,冉凌天微微扭头,看到了光晕里芮槐宁脸上细小的绒毛。
非常非常浅淡的一层,染着金色的阳光,很可爱的样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她的脸颊触感柔软,像果冻一样,小小的呼吸拂在冉凌天的手指上,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受。
像怀里抱了一只小猫咪,会忍不住想要啊呜一口把它吃掉。
然后小猫咪睁开眼睛,变成了一只美洲豹。
“你干嘛?”芮槐宁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早啊。”冉凌天笑得阳光灿烂地,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芮槐宁眯着眼睛试图适应光线,适应着适应着又合上了眼皮。
冉凌天支起半边身子继续看她,在她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光明正大地问:
“我能偷亲你一下吗?”
芮槐宁的语言系统尚在加载中,而冉凌天已经低下了头,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很浅的吻。
……这好像不能叫偷亲吧?
芮槐宁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睁大了眼睛,反应了很久,最后在痛骂他和放弃挣扎之间选择了后者。
于是某人在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显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