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混乱荒唐,每一回都充斥着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荒诞感。
早上清偲醒过来,见阿南依然亢奋,觉得有必要和他整理一下现状:“我们的关系只恢复到可以正常见面沟通,吃饭讲话,昨晚是两个寂寞的成年人,情绪氛围感觉到了,互相安慰排解的偶发事件,不代表你可以再次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更不代表你可以随时拿出戒指求婚,明不明白?”
阿南还搂着她,不明白抱在怀里这么温暖柔软的人,怎么能讲出这么冷硬的话,但也清楚“求婚”二字几乎是她的心理阴影,不情不愿地答应着:“明白,和好,但没完全和好咯。偶发事件能不能多次不间断偶发?我现在感觉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感觉到他胳膊收紧,清偲挣脱开起身穿衣:“邪功可练不得,当心走火入魔,这种事,贪多伤身,要看天时地利,关键是人,和不和。”
阿南夜里给她洗过澡,贴身的衣服也亲手洗干净了,外衣还没来得及送洗,她就套上身了,看这架势,是想睡完就走:“要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嘛,容易,老不吃肉的人,本来也不能贪心多吃的。”
想他昨晚那样,怎么也不是不贪心的模样,清偲看看他,淡笑不语,穿西装看着瘦了,好在前胸后背的肌肉都在,这么撑着脑袋侧身望人,胳膊和腰腹的肌肉线条赏心悦目,实在好看。
又扫到他脖子上的项链,伸手讨要:“项链我看看。”
阿南不愿意摘,招手让她近前:“你靠过来看。”
清偲实在好奇,转到那边坐下,凑近了拿起链坠,铂金吊座是心脏的形状,里面嵌了一颗小小的牙齿:“真的不是真牙吗?好逼真哦。”
阿南伸手摸她的头发:“原先用的是真的,那一阵子你感冒,我妈说你牙疼来着,我想想不对,找人用玉雕了个一样的换上,你那颗乳牙,还放回盒子里,压床底下去了。”他的手慢慢滑到她唇边,“后来牙疼过没有?我妈不给我说呢。”
“我不常牙疼啊,那次……好像是牙龈肿了,在阿嬤家好几天只吃肉没吃蔬菜,热气来的。谁给你雕的?你还让别人碰我牙齿啦?怪怪的。”
“怎么可能。之前请田老师做过几件玉器,她的一个学生,年纪不大,手艺倒好,我拿在手里给他们几个师傅看,说要做得像。
年纪大的,一个说不上手摸做不出来,一个做出来只有五六分,还选了有杂色的料子,说怕太像了渗人。小叶师傅看得最久,做得最慢,牙冠的凹凸色泽几乎一模一样。”
清偲听着有趣:“那混到一起,能分辨出来吗?”
阿南摸着她的耳朵有点出神:“嗯?”
“我说混到一起能不能以假乱真?”
“玉石的质地温润一点,摸得出来的。”
清偲点头:“我猜小叶师傅是女孩子,听得懂需求,不强加自己的想法,废话不多又有耐心,肯定是女生。”
“Bingo。”
“年纪不大是多大?她们这行,年轻好像不吃香。”
“有几年了,现在应该上大学了。”他不想再聊别人,握住她的手问,“耳朵还会疼吗?听说跑步会耳鸣,现在还这样吗?”
清偲摇了摇头:“现在好了,但治的时候很痛苦,虽然治疗过程很痛苦,但现在已经好了。”
“别原谅我,别再对我好,把我当牛当马,当条狗都行。”
“还想做我的狗?太贪心了吧。”
她看完项链,继续去收拾散落在桌上的一沓资料,阿南趴在床上就盯她看,手机响了两遍都没在意。清偲不耐烦听那震动声:“不接要么调成静音呢。”
郑南反应过来,摸到手机一看,是国外的号码。清偲莫名心慌了一下,按着电脑包靠在桌边,安静让他接电话。
阿南接通后没说话,那边讲了两三分钟他才有回应:“好,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他的表情依然不是很好看,“孔繁星的电话,郑前天夜里醒了一下,说想葬在海州,半夜停止呼吸,没抢救过来。”
清偲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坐回床边:“伤心吗?”
阿南很想假装伤心博同情,但清偲是真正伤过心的人,又怎会看不出他是真是假:“有点意外,伤心还好,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葬在海州,要说落叶归根,也该回儋州去。”
清偲却觉得阿南爸爸的心理很好懂:“你在海州嘛,再没什么父子情,逢年过节还能不去看看?你和你的小孩点香烧纸,总归有他一份。”
阿南抬眉看她:“我和我的小孩……没有小孩了喔。”
清偲知道他很早就做过手术,是铁了心不要小孩的:“那万一,以后我想要呢?”
郑南起来穿裤子:“收养领养抱养,想要孩子容易,想自己生,没可能喔。我去结扎,家里全票通过的,明白吗?”
清偲在手机上搜索海州墓园的信息,低头嘀咕:“谁说只能跟你生的。”
“说什么?”
“先给家里打电话,问问你妈妈的意见。”
郑永昌的身后事,自然由他现任妻子做主,郑南是他儿子,也少不得花钱出人面,海州的事都好安排,儋州的亲戚实在让人头疼。
孔繁星在国外火化了郑永昌的遗体,带着骨灰回国的,葬礼不得不简化流程,就安排在陵园的纪念堂,告别仪式一天,次日正午前下葬,找人算的日子,晚了对子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