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一怔,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通透,也更坚韧。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
“姨妈。” 霍司夜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细长礼盒,径直走向那位女士,“路过画廊,看到新到了一批珐琅彩绘的星图笔,记得您喜欢收集。”
“小夜!” 霍司珑惊喜地转身,接过礼盒,笑容明媚,“还是你贴心!”
她亲昵地拍了拍霍司夜的手臂,随即对贺兰烯笑着介绍,“哦,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小朋友,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们在讨论这块难啃的石头呢。”
在听到“姨妈”两个字后,贺兰烯脸上的笑容凝住。
她迅速垂下眼帘,似乎在掩饰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复杂情绪。霍司珑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贺兰烯那一瞬的变化。
那不仅仅是听到霍司夜声音的惊讶,更像是认出了她身份后的震动。
她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她完全没在意贺兰烯那点不自然,反而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
她热情地转向贺兰烯,甚至上前一步,给了还有些没完全回神的贺兰烯一个轻轻的、带着温暖香气的拥抱:“别这么拘谨,小朋友!我是阿祈的妈妈,但也是霍司珑。我很喜欢你,你不要在我面前感到不自在。”
“我很随和的。”
她松开贺兰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司夜,带着点好奇:“小夜,你也认识烯烯?”
霍司夜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贺兰烯,她脸上那点残余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似乎不是作假。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也称得上冷漠:“我们在项目中有合作。”
他巧妙地避开了“认识”的程度界定,只陈述了合作关系。
霍司珑显然没听出侄子话里的保留,只当他是工作狂模式上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工作,对着姨妈多笑笑嘛!”
她转头对贺兰烯笑道:“别理他,他就这样,来,我们继续看这块石头…”
贺兰烯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顺着夫人的话,自然地拿起刻刀,重新看向矿石,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个小意外。
一个小时后。
贺兰烯看了看时间,适时地表达歉意:“阿姨,霍司学长,实在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数据模拟要赶。今天真的学到很多,非常感谢。”
她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工具。
“快去吧,以后记得多来找我玩。”霍司珑善解人意地挥手。
贺兰烯对两人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步伐依旧平稳,但细心观察,会发现她最初几步比平时稍快了一点点。
创作室的门在贺兰烯身后合拢。
霍司珑心情愉悦,转身想招呼霍司夜一起研究下那块矿石:“小夜,你来帮我看……”
话没说完,她像被按了暂停键。
霍司夜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矿石。
他的身体微微侧着,面朝着贺兰烯离开的那扇门。他的眼神……霍司珑从未见过自己的侄子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贪婪的专注,死死锁着那扇早已关闭的门板。空气都因为他的凝望而变得粘稠,不安。
这…这太不对劲了!
霍司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头猛地一跳。
阿夜这孩子,她看着他长大,活了这么久,何曾对任何人,任何事流露出过这样…这样几乎称得上失魂落魄的深情?
她想起自己刚才热情拥抱贺兰烯时说的话,再看看霍司夜此刻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的样子,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棘手的念头蹦了出来:难道?
霍司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盒新得的星图笔,彻底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创作室里只剩下她心中震耳欲聋的惊诧疑问。
她之前和姐姐有开玩笑过,如果姐夫是一座大冰山……姐姐立马给出结论:那么,霍司夜则是一座小冰山。
可是冰山也是会融化的,这谁都知道。
他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那道追随背影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