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看见了吗?” 他攥着贺兰烯的手又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镜头前带了带,少年眼角眉梢都缀着热烈的爱意,“我身边这位,贺兰烯!”
他顿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是我的未婚妻。”
“嗷——!” 周围瞬间炸锅。
口哨声、鬼叫声,混着天上噼里啪啦的烟花,能把人耳朵震聋。
就在这片能把人掀翻的鬼哭狼嚎里,伏苏祈突然一偏头。
他嘴唇几乎蹭到她耳垂上,一张脸绯红又俊俏,声音又急又快,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磕巴:
“贺兰烯…烯烯,我还有话没对你讲完,这里好吵,你现在还能听到吗?”
“可以,阿祈说呀,我肯定听得清。”她笑眯眯的,华服珠宝与她相得益彰,然后,她柔软的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耐心倾听。
倾听他干净缱绻的声音:
“想法不可控,今天想往西明天想往东,这是真的。人会累,会倦,新鲜感会褪,这也是真的。”
“贺兰烯,你想不想问我,那我凭什么?”
“凭我从来没打算靠想法来爱你。”
她抬眼看他。
“想法是脑子里的事,今天有明天没,太正常了。”他说,“但选择不是。”
“我每天会有无数个念头,想把你关起来,想离你远一点,想再也不见你,想你最好别离开我的视线,这都由不得我。但我可以选。”
“在每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选不按它做。”
“如果真的有一万个想法,我就确认一万次。不要觉得我做不到,这是我每天都在做的事。”
“贺兰烯,‘永远’这个词太长了,我不能随便许诺,它得用一段很漫长的岁月去验证。
但我能确定的是:我爱你的方式,就是让你一直是自己,我爱你的自由,爱你的方向。我们是相爱的对吗?所以你肯定也会看向我,会坚定的选择、思考……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的存在让你透不过气,请一定要告诉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贺兰烯先是一愣。
下一秒,她那双总是清淡的眼睛里,“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明媚的像是这场盛大花火的温度。
她没吭声,甚至没给他个眼神。
电光石火间,她踮起脚,脖子一歪,柔软温热的嘴唇又快又准,啵地一下,结结实实印在他的嘴角上。
是嘴角!一个带着偷袭得逞意味的、响亮的亲亲。
伏苏祈咬紧的下唇洇出嫣红齿痕,眼尾此刻潋滟泛潮,配上这一副好相貌,堪称活色生香。
他偏偏还要用颤抖的指尖捧住她的脸颊:“贺兰烯,要不要再来一次?”
可这时,海风把贺兰烯的长发吹得糊了他一脸。
贺兰烯温柔地拨开,说:“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次,不再是嘴角。
是货真价实,攻城略地,一点缝隙不留。
头顶,最大最红的那朵烟花,嘭一声炸开,映亮了海面天际,映亮了相拥的剪影,也映亮了周围朋友们笑疯了、挤眉弄眼疯狂拍照的脸。
前一秒还映着烟火余烬的深蓝夜幕,猛地被一道惨白的光撕裂。
那光不是晨曦的暖金,而是足以把深夜照成晌午的强光。
碎片,漫天都是飞舞的碎片。
星星的碎屑,云的残骸,被那强光裹挟着、撕扯着,它们失去了形状,失去了重量,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它们颠倒着,掉入深海,不分彼此。
不分彼此,也就是说向上看也可以是深海。
看着它的漩涡,想象里面会不会掉出一只利维坦,一只克拉肯。
向下看,这也许是天穹。
看着它的眼睛,想象里面会不会倒映出一串猎户座腰带、哈雷彗星。
此刻,邮轮下是炸开的星云,头顶上是漆黑无比的海。
一副独一无二的身躯,一颗不值一提的真心。
“贺兰烯。”他声音很轻,一点儿都不怕被海风吹散了勇气,“你能不能最爱我,永远爱我?”
少年说这话时耳尖通红,连睫毛都在颤。那一瞬间,贺兰烯几乎忘了自己接近他的初衷。
“好。”她听见自己面不改色地说,“我永远爱你。”
我永远爱你。
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