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被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解释弄得愣住,随即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地接过那杯温水,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驱散了一些寒意和酸楚。她小声嘟囔:“……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非你不可吗?”
“我希望你多交点朋友。”贺兰烯目视前方,绿灯亮起,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哥哥”两个字。她看了一眼,戴上耳机,接通。
“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清朗明亮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发布会场馆附近,“烯烯,事情办完了吗?我刚才在新闻好像看到你了,一晃眼又不见了。见到阿祈了吗?他有没有……”
“哥哥。”贺兰烯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话语。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收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凝滞:“怎么了?声音这么闷?有人欺负你了?”
“那些呆瓜们还敢找你的麻烦?我们已经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不是看在剩下那些三瓜两枣没有触及底线的份上,我们早就——”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贺兰烯一下就猜出了哥哥口中的呆瓜们是谁。
就在这时,或许是车子经过减速带微微颠簸了一下,或许是施雅喝水呛到,她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泣音的抽噎。
通讯那头霎时安静了。
几秒后,贺兰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跳脱收敛了许多,温柔试探道:“……烯烯?施雅在你旁边?”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出了那个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身份。
施雅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电话里传来,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贺兰烯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施雅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委屈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哥哥和你的哥哥,不一样呢?”
“还有,贺兰羽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夹了?这也太惊悚了吧!”
“喂,施小姐,要不是看在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很狼狈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口下留情的!”
“嗯…那你不还是口下留情了……”
“谁叫你是我妹的朋友,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哥哥,我当然……”
贺兰烯看了一眼身边脆弱得好似一碰即碎的朋友,对贺兰羽说:
“哥哥。”声音是罕见的甜糯如蜜,很久没有夹嗓子了,但还好,没有破音。
她顿了顿,像是在宣布一项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我要暂且把你借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久到施雅都忍不住紧张地攥紧了毯子,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她们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无奈笑意,又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叹息。
紧接着,贺兰羽换成了一种施雅很少听过的口吻。
“哥哥还能借出去吗?亏你想得出来。”
“我可以把我的钱包借给她,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不还就更好了。”
“比起哥哥,她现在更需要的是……甜的,辣的,酸的,还是有个人来把坏心情打包扔掉?”
“有没有这项服务啊?烯烯。”
贺兰羽松了一下领带,眼睛都没眨一下,笑嘻嘻地将一个九位数字打入施雅的账号,“就当我打包了。”
施雅的耳朵迅速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猛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结结巴巴的,这样肯定会被贺兰羽笑话。
“烯烯这个月恐怕会很忙,要忙着去追阿祈,所以节日的礼物就提前送给哥哥……”想到这里,贺兰烯的心情忽然明媚。
“我收到了,贺兰烯,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一次性送这么多礼物。百里牛还敢笑我,说工作室要变成快递中转站……”
百里牛?施雅被短暂地分散了注意力,百里牛……是什么鬼,听上去壮壮哒,感觉是一个强壮有力的大龄朋友。
不对,万一他只是有一个憨厚的名字呢?绝不可以掉以轻心,贺兰烯身边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她不知道的朋友!
“没有啦,还有一些是要送给朋友们、伯父伯母他们的……”
贺兰烯在聊天框上给哥哥发射了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