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精心准备的偶遇!这次他终于全副武装做足了准备,小心机地喷了斩女香,还换上一双锃亮锃亮的皮鞋,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不迟到留个好印象,他还图方便抹了发胶。
发胶!他的头发,他的身体,他的嗅觉告诉他,这个东西是有多么难闻,简直像下水道里的泡泡糖,又黏又臭。
简直可以跟茅坑里的硬石头王来见王!
现在眼看就要被伏苏祈搅黄。关键是这人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面孔,仿佛只是顺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区长真是体察民情,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过问。”周驰扯了扯嘴角。
“还是说苏区长对我不放心?宁愿压榨自己的宝贵时间,也要过来看我有没有遵守岗位?”周池刻意咬重了“宝贵”二字,磨了磨牙。
伏苏祈闻言,略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区政厅的承诺,没有大小之分。倒是周副官……”
他语调微扬,“看起来很清闲,小日子过得不错,人也快圆润了一圈。”
伏苏祈当然不在意周驰会不会被他气个半死,立即又吐出一串冰冷的话语:“周副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磨牙吗?需不需要我为你买磨牙棒,就当体恤下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贺兰烯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翅膀都好像炸毛的血族!她有异食癖吧?
那他可不可以另辟蹊径,扮成一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周驰噎得够呛,又来了些许灵感。
不过好心情仅仅维持三秒,伏苏祈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周副怎么不说话?”
“还是说牙痒痒想要咬人?不过……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会有人以为你犯狂犬病的。”
周副个屁啊,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这称呼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伏苏祈的下属。他憋着一肚子火,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已经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争吵更让人憋闷。
走?他好不容易可以跟贺兰烯见面,不甘心。不走?看着伏苏祈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杵在原地,用眼神表达无声的抗议。
奇怪的是,看着周驰这副气炸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伏苏祈连日来处理公务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些,心情莫名轻快一点。
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
就该这样,有什么可怕的。她就应该跟周驰一样,打不过他,骂不过他,吵不过他,比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之后,就该狠狠远离他,不要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样才像正常人。可是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一些酸酸的。
不是酸酸甜甜,就是酸酸的,奇怪的是他好像还有过这种味觉。不过那时的味道还有一点清香,很涩,有绒毛,似乎是有人胆大包天塞进他的嘴里。
可伏苏祈记得自己除了在可可中尝到过酸味,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有酸味的东西。
无论是带酸味的营养剂,还是带酸味的血液,他都没有吃过……
不开心了……想到这里脑袋又隐隐作痛。
旁边的楼秘书可没这么好的涵养。他狠狠瞪着周驰,内心疯狂腹诽:这周副区长怎么回事?对我们区长什么态度!区长亲自来致谢,这是多么亲民务实的作风!他居然敢阴阳怪气?肯定是能力不行还嫉妒我们区长!
伏苏祈调用精神力恢复正常后,一转头就看到自家楼秘书板着脸,活像别人欠了他钱没还。
“脸怎么这么臭?”他随口问道。
楼秘书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区长。”
伏苏祈看他那样子,也没多问,只说:“加班加点了快一个月,确实没什么值得开心的……那就从这个月开始,每人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额度你去核算。”
楼秘书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喜极而泣!涨工资?!区长还是这么体贴,上任之后都不知道涨了多少次工资了!
旁边的周驰一样不可置信,好吧,他对领导好感值又加回来了一点点点点点,毕竟他也上涨了工资。
他们继承者任职后要严格遵守规定。完全切断与家族的经济联系,所有身份信息在任职期间都属于机密。
周驰的身份信息也是保密的,但他姓氏不惹眼,名字也普通,重名的人数不胜数,因此没有用假名的必要。
伏苏祈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以前通过独立投资和各类竞赛奖金积累的。虽然无法与伏苏家的财富相比,但比他少年时的零花钱还是要多得多。
况且,他的收入还远不止这两处,钱对于他来说,能让人开心就很好了。
楼秘书看着区长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内心崇拜之情油然而生——能力超群,体恤下属,还很低调,这是什么神仙领导!
伏苏祈看着楼秘书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略有些疑惑:“楼秘书,去群里通知一下。”
“是!区长!”楼秘书声音洪亮,立刻掏出手机,在那个名为“净城建设核心攻坚小组(有福同享版)”的群里发布了这个好消息。
群里瞬间被各种欢呼和感谢的表情包淹没。
说起楼秘书对伏苏祈态度的转变,也有一段故事。
当初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区长空降时,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深色便服,衣着打扮平平无奇,一看脸,气质突然矜贵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