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朦胧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如同大西北的荒沙,一片平坦到极致的土地。
风挂起了地面上的尘土,在空中盘旋着,如同晨雾,一些沙层吹到季秋瑾脸上。
季秋瑾伸出手抹着脸上的沙尘,很糙。
哪怕季秋瑾的皮肤不怕剐蹭,可季秋瑾却明显的感受到了如同磨砂纸从脸上用力的刮过。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干旱的尘土,也很久很久没见过黄土。
空气中却是潮湿寒冷的风,与地面的荒相悖论。
季秋瑾放眼望去,万里无山,无水,无树,无绿植,可以无阻碍的看到很远的地方,如同望远镜般。
一个生命也没有,如同进入到了荒沙无限流求生剧本,季秋瑾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生命,甚至是建筑。
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季秋瑾的心如同铅块一般沉了下去。
世界变成了满地的荒沙,哪怕是原来世界的末日景象也没有面前的黄沙来得惨烈,一眼就知道这是世界的末日。
季秋瑾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子挖掘着地面的沙土。
如同干涸了很久的土地被加入黄沙搅拌,再经历了万年的干旱从而形成了现在可以被称之为荒沙的土质。
匕首先接触的是一层黄沙混着泥土,挖开后依旧是一层沙和泥土。
20厘米,40厘米,50厘米,80厘米,1米,1米5,1米8,2米,季秋瑾挖了足足2米。
哪怕季秋瑾已经挖了足足2米,可挖到的依旧是黄沙和剧烈干旱泥土的混合土质。
甚至季秋瑾扩大了挖掘的面积,可以完全踏进去躺下,季秋瑾依旧挖不到一丝一毫的带有水分的沙土。
季秋瑾看着完全没有染上一丝泥土的匕首陷入沉思,为了更好的了解土质季秋瑾用的是寻常的匕首。
极度的干旱,绿植的灭绝,文明的绝迹,以及与雨天一致的湿度,寒冷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刺骨的气温。
季秋瑾望了眼天,是一个明亮却见不到太阳的天气,如同太阳隐身了一样。
更或者说是太阳不见了,只剩下了太阳的光亮存在于世。
季秋瑾感受了下自己灵力的运用,这个世界的灵力比原来的世界充足些,但又不太充足。
最为重要的是,季秋瑾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如同漏斗一般漏向了天际。
季秋瑾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先前他的猜测恐怕成真了,这个世界的太阳不见了。
更为准确的说这个世界的太阳被某种力量所遮掩,只留下了太阳的光亮。
季秋瑾早从踏进这个世界开始就知道了天上的灵气最为浓郁,而灵气所聚集的轨迹恰好是一个圆。
这些都证明了这一切都是邪修所为,可令季秋瑾所想不通的是,邪修为何要遮掩太阳。
每一个人都知道世界中太阳是最不能缺少的其中一个,可邪修却这么做了,甚至是花费了大力气去遮盖。
遮掩巨大的事物谈何容易,甚至是选择性的遮掩,只余下太阳的光存在。
季秋瑾无法自主寻得答案,收起匕首,用神识探查生命波动,遮掩身形开始了探索这个世界。
哪怕季秋瑾有神识相助,季秋瑾依旧寻了快三个小时才寻到一处生命波动。
行路期间,季秋瑾依旧看不到一处绿意,甚至是一处人类文明遗迹,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个世界的不寻常。
季秋瑾寻着那处生命波动走去,从寻得生命波动开始,季秋瑾的眉头就没放下过。
在一处空旷的荒沙上,季秋瑾只看到了一点黑影在挪动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块布。
一块如同用来擦污垢,灰尘的布,耐脏的灰布,是背心款式,却是紧身的,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超短裤。
没有鞋子,是不太健康的,比小麦色还深点的肤色,头发干枯毛躁。
皮包骨身材,大腿只比手臂粗一些,全身很明显的是长期被饿出来的极度不良,低着头盘坐在荒沙上,像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如同被赶出来的孱弱的,将死的枯枝,这是季秋瑾的第一印象。
季秋瑾隐匿身形来到这人面前,斟酌着要不要显形,最终决定按兵不动。
季秋瑾与这人一同坐下,这人的头颅如同被折断了般,一直低着从未抬起,也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面前这人坐了多久,季秋瑾就与这人坐了多久,可能半个小时,又或者一个小时。
周围的风大了起来,沙土吹打在这人身上,这才迫使对方有了动作。
身躯在微微发着抖,季秋瑾一时分辨不出是冷的发抖,还是瘦弱无力的发抖。
无论何种,季秋瑾都觉得他没有了再等下去的必要。
“这个可以喝。”
季秋瑾没有显形,只是发出了声音,使用了本身的音色。
放轻了声,如同在对待易碎品般,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灵露放到对方面前的空地上。
“唔……,咳咳…”,面前的人听到凭空响起的声音终于有了动作。
微微抬起低着的头颅,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着同样凭空出现的玉瓶,以及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周围。
“是幻觉吗?”
声音虚弱沙哑,像临终前的遗言。
“不是,这个可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