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安只是低着头沉默,文森禾也没在此时开口要他的回答,牵着他的手带他往前走。
“你呢?你不是进化者为什么要跑出来?”
笛安沉默了许久,由着文森禾带他跟着对方的步伐走,看着文森禾身上并无进化者痕迹,第一次抬脸。
“我?不跑出来我良心过不去,我们普通人被进化者当成快要灭绝的生物供养起来,吃的是进化者,住的也是进化者,我过不去。”
文森禾见笛安肯开口询问,心生满意,只不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进化者长出来的利器都是食物,为什么会过意不去,那都不是他们的肢体。”
笛安抬眼看着文森禾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其他的东西。
“这都是拿来安慰的借口,如果不是自己的肢体为什么会痛?不是自己的肢体为什么自己能操控?不是自己的肢体为什么有自己的血和肉?”
“就因为跟自己原本的四肢不一样?这都是自欺欺人,你们是进化者,可再怎么进化又不是无所不能,我们普通人再怎么弱小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文森禾对笛安这种想法有些生气,又带着一丝痛心。
现在的领导者,为了进化者更能接受为普通人奉献自己,普通人更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惜自我欺骗。
所有人都在自我催眠,一个无私奉献,一个蒙眼接受。
“那那些失败的进化者呢?”
笛安藏在刘海之下的眼睛亮了一下,进而有些好奇的发问。
“什么进化不进化的,在那之前他们都是我们的伙伴,只不过一个停留在了过去,一个要走向未来。”
“如果在清醒之时,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活下去,找到希望,人类的血脉使然,在大灾面前,都是一条心。”
文森禾伸出手使劲揉着笛安的脑袋,把对方的头发给揉乱。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活下去再去思考这些道理,毕竟,所有人都在希望活着的人能更多,道理,没人在意。”
文森禾见笛安被揉了头发站着不动,虽说看不清具体的面貌,想也知道,肯定是呆呆的。
文森禾觉得应该是笛安没接触过这个有些亲近的行为,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这都怪平时文森禾揉希泽揉的有些成习惯了。
“抱歉,有些习惯,不喜欢的话我会注意的。”
文森禾低下身子,好让自己跟笛安在同一视线,认真的向刘海背后的眼睛表示歉意。
再次伸出手往笛安的脑袋上去,只不过这次文森禾把力度放的极轻,力求让笛安感觉不到他手的存在,把笛安的头发整理好。
笛安转了转因惊措而有些呆滞的瞳孔,抬手抚上自己的脑袋,那里刚刚被文森禾揉过。
“没有。”
笛安看着面前的文森禾,哪怕不用他把刘海拨到一边,也能透过发丝直视到文森禾的眼睛。
那么认真,也那么蓝,像是璀璨的宝石,比宝石还艳丽。
“不介意的,你可以摸。”
笛安再次重复回复了文森禾,抿了下嘴唇,怕对方听不到,这次声音特意高了些。
“我知道了,我听到了。”
文森禾看着笛安这幅模样,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呆呆的,跟裴景不同,他要是喜欢男的也绝对不会看上裴景,不对,他不喜欢男的,他也不会如果喜欢男的。
文森禾陡然严肃的认识到他刚刚的想法有些越界了,他又不喜欢男的,怎么可能还有如果喜欢男的。
笛安见刚刚眼底还露出笑意的文森禾突然就直起了身,有些严肃的样子,有些茫然。
“怎么了?”
“没事,走吧,跟上他们。”
文森禾咳了下,没敢跟笛安对上视线,只是扯着对方的手腕,拉着他跟上前面的四人。
他真是糊涂了,把对希泽的那套习惯带到了笛安身上,万一给对方造成一点点错觉就酿成大祸了。
笛安从乱了的刘海间看着文森禾扯着他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对方的手掌,歪了下头,被扯着跟上了对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