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禾看着笛安站着喘匀气,欣慰的笑了下,看来他没白白跟他说那么多,都听进去了。
“嗯,她污蔑你。”
笛安小喘完站起身子弱弱的说了句。
刚刚还欣慰的文森禾一顺间就感到了心塞,转身一言难尽的看着笛安。
“你不是看我离开就离开了吧?”
“对啊。”
笛安闻言抬头不解,不然他干嘛要离开那个队伍。
文森禾一口气差点就没上去,差点就被笛安这句话咽死了。
“你应该是想明白了,那个队伍每个人都不好,并且一致对你不好,你不想再被他们使唤了才离开的,是找回了自己,不再自卑,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才离开的。”
文森禾语重心长的跟笛安说着,有些心塞,合着他说了那么多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没有自卑。”
笛安默默的补上一句,文森禾更心塞,更不懂了。
“那你还任由他们把你当保姆使?一点存在感也没有?被忽视了也不管?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笛安被文森禾的语气弄的有些怀疑自己,思考了一会儿才再次回答。
“对啊,我没有自卑,我打不了架,所以就干保姆的活,没有存在感更方便了我不用被人注意到我是个混日子的,话语权都没有是我不想跟他们说话,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在意他们。”
笛安理所当然的给出了他平时作为的理由,所以他没有自卑,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很好的职位。
文森禾一言难尽的看着笛安,他没想到看起来挺老实挺小透明的笛安竟然真的没有自卑,也没有在被忽视。
而且这一定有他的故意成分在里面,不然那帮人也是真的不可能每次打完回来看到没有帮上忙的笛安会心里不平衡,甚至是直接让他脱离队伍。
没想到啊没想到,不是他们孤立笛安,是笛安在有意孤立他们。
“那你怎么还跟我出来?不继续你的混日子?”
文森禾一时不知道该心疼那四人还是可怜那四人,跟了那么久,结果被笛安蒙在鼓里。
“因为你好啊,你会跟我说他们不好,会让我离开他们,平时碰见的人都是跟他们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一个战力低的人在里面就是恩赐了,只需要做保姆的活就能保护我。”
笛安眨了眨眼睛,文森禾也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文森禾先拜下阵来,撸了一把笛安的头发,心情有些复杂,但大多还是庆幸。
还好笛安不是弱势那一方,是有自己的心思在的,就是可能有点纯了,怎么能因为好就跟别人走呢?万一是个斯文败类就不好了。
其实很多人的那个想法也是没错的,在末世了,弱小者能得强者庇佑本身就是一件恩赐,哪怕那个强者对弱者的态度多不好,只要能得庇佑,这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是弱者不必出力,只需要干一些家务活而已,遇事时不用出面,这更是类似恩赐的存在。
所以像文森禾这样的想法才是错误的,故而并不会有人像文森禾一样,又或者说,很多人都是文森禾,但又不是文森禾,他们是末日下的文森禾。
“他们说的是对的,在末日下,一些道德被迫抛弃了,而我说的就是被抛弃的道德,在末世中,已经不适用了。”
“并不是我好,而是每一个幸存者都很好,只不过被末日压下了。”
文森禾叹了口气说着,故而,他在移动城市里就是一位异类,他无法也做不到抛弃这些,所以他想到外面来找一条出路。
笛安露出的遮住大半的面容似是不解的看着文森禾,文森禾也没多解释,都末世了,抛弃的东西就不必再拾取。
季秋瑾在一旁着笛安若有所思,传音给文森禾。
“你觉不觉得笛安像一个刚面世的孩子?因没接触过故而无法理解深层的含义,只懂得表面的逻辑关系,就像他说的,他不出力所以干杂活,但他不懂得这是一件带有自卑,和羞辱,忽视的事情。”
文森禾被季秋瑾的一番话给点醒了,猛然看向笛安。
是了,笛安不觉得这是一件自卑带有羞辱意味的行为,因为不干重活,所以干轻活,可却没标明轻活的限度,导致了他干成保姆,干到理所当然的程度。
因为他不想干重活,所以要被人忽略,但又因为忽略没有度,导致他被忽略到了孤立的程度。
更因为他不喜欢,不在乎裴景他们,所以不会放在心上,不在意他们的言行,却没有标明在其中遇到不恰当的事要反击,从而导致了更深程度的忽视,孤立。
因为骗人是不对的,是不好的,所以不能跟不好的学,跟不好的走。
而邬琳桑污蔑了他,所以是不好的,而他没有拆穿邬琳桑,反而顺势救了邬琳桑,所以他是好的,要跟好的学,跟好的走。
文森禾捂住脸,是了,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没发现,还觉得是单纯,这哪是单纯啊,这是什么都不懂啊。
一无所知到极致的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