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递到张起灵手中,他吐出几个字:“灵儿,你在哪?” 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像是从干涸的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
“小哥,我要的这件东西有点麻烦,今天可能回不来了,你别担心,拿到东西我就回来。” 灵儿的声音裹着一丝歉意,却让张起灵的心猛地一沉。
他盯着地面裂缝里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又问了一遍,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你在哪儿?”
“就在北京啊,别担心。”
张起灵抿紧嘴唇,“我来找你。” 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门外迈。
“别!”灵儿连忙安抚,“乖啊!我明天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解雨臣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传来:“小哥,清河想要的这件东西,比较花时间。办完事我给你把人安全送回来,别担心了。”
电话挂断后,张起灵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拍在他裤脚,他才朝屋里走去。月光透过窗棂,在白墙上切割出清冷的几何图案,他躺在床上,隔壁房间传来胖子的鼾声,吴邪和瞎子也早已沉入梦乡,唯有他的思绪在黑暗中游走。
眉师傅的小院里,昏黄的灯泡下飞着小虫,蚊香的青烟袅袅升腾。眉师傅端来茶点,絮絮叨叨讲起年轻时给军阀铸刀的旧事。灵儿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忽然想到吴邪等人也会随着时光老去。
解雨臣察觉到她眼底的水光,轻声问:“怎么了?”
“高兴。” 灵儿赶紧抹了把眼睛,“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老师傅闻言哈哈大笑,摸着白胡子道:“人生如梦,尽欢就好!” 说罢转身走向铸剑棚,铁锤敲打刀胚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清脆如金石相击。
淬火时,铁水遇冷腾起白雾,梅花纹饰在锤打中渐渐清晰。当老师傅将刻着梅花的刀鞘递给灵儿时,几十公斤的陨铁已淬炼得只剩几公斤精华。
灵儿拔刀出鞘,在院中轻挥。盯着在静谧的天色中泛着冷意的刀刃,她有些纳闷:同样是陨铁打造,尽管材料仍旧有差异,这刀却比黑金古刀轻了许多,要知道,她根本拿不动黑金古刀。
晨光中的解家院子静悄悄的,灵儿刚踏进入门槛就看见了梧桐树下的小哥的背影。他听见动静转身回眸,见灵儿回来,立刻迎上。解雨臣只朝张起灵点了点头就回屋了。
灵儿双手端着一只木盒子,满眼欢喜,“给你的。”
张起灵愣了一下,接过木盒。他敏锐嗅到她头发上残留着铁锈和烟火味。
“打开看看。”灵儿轻声道。
张起灵打开盒子,瞳孔骤然收缩。灵儿捕捉到他眼里流露出的惊讶和喜悦,她知道,小哥喜欢。
她温柔地冲小哥笑着,“试一下。”
张起灵取出刀,拔出刀鞘,提着刀走向院子中央。灵儿的目光追随着他,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有力。她想起很多年前,小哥坐在清波街上那个小院子里仔细擦黑金古刀的清晨,那把最认主的黑金古刀丢了,他一定是难过的,他只是不说。
张起灵把刀收回鞘里,刀柄上的梅花被他摩挲得温润,仿佛嵌着灵儿的体温。他走上前把那个一看见他就满脸幸福的灵儿搂入怀里,收紧了双臂。他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伸手抚去了她发丝上的几点铁末。
“铸刀花了不少时间,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灵儿在他怀里闷声说。
“谢谢灵儿。”张起灵轻抚她柔软的脸,低声道,“取个名字。”
“嗯?”
“刀。”
灵儿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那就清河长白,怎么样?”
张起灵会意,想起了灵儿画的那幅画,“好,清河长白。”
长白落雪时,清河映梅影。
岁岁长相守,生生共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