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审讯室里,瞪着汪小媛,狠狠拍了拍桌上的体检报告。黎簇的双腿是他亲自检查的,肌肉萎缩、神经受损,连站立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不是你放的人,难道他自己飞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狠劲,“汪家从来没有外人能悄无声息进来,除了内鬼!”
愤怒之下,他突然举起枪对准墙角,“嘭” 的一声巨响,鲜血溅在雪白的墙壁上,汪小媛倒在血泊中,瞬间没了气息。
男人盯着尸体,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找不到黎簇,又死了看护的人,总部绝不会放过他。
而汪小媛一个连汪家大门都没有走出去过的女孩,又如何做到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放走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黎簇?
这中间,一定还有其他内鬼配合!
大雪还在不停地下!
小满哥静坐在洞口,蓬松的耳尖像两把灵敏的小雷达,刚捕捉到丛林深处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浑身的毛便倏然绷紧,下一秒已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胖子攥着枪紧随其后,刚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瞬间喜上眉梢 —— 灵儿和瞎子带着昏迷不醒的黎簇回来了。
“我擦!这小子咋满脸是血?” 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粗粝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担忧。
瞎子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却依旧勾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放心,死不了。这小子命硬得很,就是头回潜水没做足准备,水下压力冲得血管裂了点。我已经简单处理过,找个地方歇会儿缓一缓,很快就能醒。”
北极岛的寒风正卷着碎雪,刮过汪家基地外围的冰原。吴邪和小花等人已经到达北极岛了,吴邪举着望远镜,目光紧盯着基地大门。备用电源启动后,门口的守卫多了一倍。小花在调试爆破装置,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神情冷静得像一块冰。
汪家大部分人手还陷在北京的乱局里,为了小花的那枚印章,各路势力都在想办法打通关系搜查北京的地下下水道系统。
“吴邪,黎簇救出来了。” 灵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刚松下来的喘息,“汪家内部已经乱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行动了。”
“好。” 吴邪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这边即刻动身。”
“对了,数据中心在基地西北方!” 灵儿急忙补充。
“知道了。” 吴邪顿了顿,话里添了几分叮嘱,“你们带着黎簇赶紧撤,北京那边的汪家人已经在往回调了,晚了就麻烦了。” 说罢,他便要挂断通讯。
“诶,吴邪!” 灵儿突然叫住他,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你和小花…… 一定要活着回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吴邪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 话音刚落,耳边便只剩下 “嘟嘟嘟” 的忙音。
瞎子拍了拍灵儿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语气却比平时严肃了些:“我去支援吴邪他们,你跟胖子带着黎簇先撤,路上注意安全。”
灵儿缓缓点头,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小满哥的头顶,柔软的毛发在掌心蹭了蹭,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小满哥,一会儿跟紧点,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大家。”
胖子已经把黎簇绑在了自己背上,“瞎子,回来咱哥儿几个接着喝酒啊!”
瞎子笑着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灵儿功夫已经在胖子之上,但瞎子还是叮嘱了胖子,“我们家丫头,拜托胖爷照顾一下!”
“小问题!走了!”胖子笑了笑,背着黎簇走在了前面,厚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面临分别,灵儿有些心慌,她暗中起了卦,得 “习坎,重险也” 的凶兆。坎下坎上如双水叠涌,恰合北极岛冰原与汪家基地的险地格局。卦中初六 “入于坎窞” 的爻辞像根细刺扎在心头,可偏偏六三爻纹混沌不清,既无明确应期,也看不出险局指向何人。这是最磨人的卦象,正如《象传》所言 “来之坎坎,终无功也”,躲不躲得过,全凭人心与天意相搏。
瞎子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担忧,刚想开口说些宽慰的话,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肩膀,灵儿却突然往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师父,你要活着回来。”
瞎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行有尚,往有功也。你师父我会活着印证这句话。”
灵儿没再说话,吸了吸鼻子,松开手,后退一步,飞快地抹了把眼角,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胖子。
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嘴角的笑意慢慢从散漫变成了坚定。他对着小满哥低喝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