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每天醒来，都会惦记着林间的晨露。张起灵也摸清了她的小性子，那似乎是她作为山灵的小依赖，少了一口，一整天都会蔫蔫的。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张起灵就带着灵儿往山里去接晨露。春困秋乏，这两个季节的灵儿也不例外，有小哥在，她更是睡得放心。

张起灵早早醒来，把还在打盹的灵儿揣进贴胸的口袋。春季，口袋里垫着晒干的软草；到了秋季，张起灵会换成绒布，暖得刚好裹住她圆滚滚的小身子。

张起灵走在路上，灵儿偶尔从睡梦中哼一声，小爪子无意识扒着口袋边缘，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含混地嘟囔。有时候喊 “小哥”，有时候说些听不清的梦话，声音软乎乎的。

春季新叶上的晨露格外饱满，坠在嫩芽尖上，映着细碎的天光；到了秋季，张起灵总会找林间的松针，等着针尖垂落的那一滴露。他拿着干净的阔叶卷成杯状，静静候着。有时候遇上雾大的清晨，露水滴得慢，他也会耐心地站在原地多等一会儿，脚步很轻。

露珠滑进阔叶杯，发出细碎的 “嘀嗒” 声，很好听。口袋里的小灵儿总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眯着眼睛探出头，眼神还蒙着一层困意。

张起灵把阔叶杯轻轻递到口袋边，灵儿就伸出小爪子捧着叶子边缘，小口小口地喝着。露珠的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慢慢驱散了困意，她的眼睛也一点点亮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笼。

盛夏时节就不同了。夏季的晨露来得早，去得也快，稍晚一点就会被晨光晒干。灵儿有时候醒得比小哥还早，趴在口袋边缘，一路都兴奋得不行。小身子在口袋里扭来扭去，小爪子拍着口袋边缘喊：“小哥，要大颗的！要映着光的那种！”

看到草叶上的露珠饱满得能映出淡金色的阳光，张起灵弯腰接露时，她扒着口袋边缘，小脑袋探得老高，还不忘指挥：“左边！那片大叶子上有好多！”

大颗大颗的露珠滚进阔叶杯，叮咚叮咚，清脆响。灵儿兴奋极了，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索性顺着口袋爬出来，爬到小哥的手腕上，站起身、踮着脚，仰头张大嘴巴就去接坠落的露珠。

张起灵立刻停下接露的动作，手腕微微下沉，让她站得更稳，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侧，指尖离她的小身子不过半寸，怕她摔下去也怕露珠溅进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