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江砚此人看上去风轻云淡,但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华俞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犟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那种。
怕对方刨根问底,华俞眼看傻笑这招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答:“是我。”
“可我看到了那人脸上,”付江砚没表现出来怀疑,却一语道破真相,“有个猪鼻。”
“也是我,”华俞咬牙点头,“我最喜欢猪了,小猪多可爱啊。”
“原是如此。”付江砚点点头。
“好了好了,阿言我好饿啊,”华俞用一只脚在地上狠狠将画踩乱,一边推着付江砚往家门口走,“我们去吃饭吧。”
夜里睡觉时,华俞侧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唉声叹气,左右动弹,但付江砚却睡得规规整整,睡得就像华俞学生时期半夜有老师来查寝时他装睡的模样。
躺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睡意,华俞坐了起来,开始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天上月亮依旧亮堂,田里的青蛙还在“咕呱咕呱”叫个不停。
华俞眨眨眼,数着时辰时顺便掰着手指。
可下一刻,他的手心忽然冒出一股灼烧感。
华俞痛得一缩手,再看掌心时却发现什么伤口也没有。
见鬼了,幻痛吗?
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烧感,华俞甩了甩手,正暗道倒霉时,看到了从自己掌心处延伸出来的一条忽明忽暗的线。
没错,是线。
华俞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大夜把自己熬傻了,再看时却发现这线仿佛有生命,一个劲地往下延伸着。
这是从他掌心中最深的一条掌纹上延伸出来的红线。
华俞看着自己手中昔日被施法早已经消失了的姻缘线,不禁惊讶。
很快,这线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另一端,开始往熟睡着的付江砚身上去。
这线接触到付江砚的一瞬间,一根一模一样的线也从付江砚交叠的双手下伸了出来,最后与华俞的这根线合为一体。
泛着红光的线在这夜里静静消失,华俞见证了全过程。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先前的灼烧感早就被他抛至九霄云外,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用法术覆盖了的情线又原原本本地回到了他的掌心上,还……
华俞不敢继续往下想。
再想估计待会儿系统又要跳出来警告他专注自身。
这一夜,听着付江砚轻轻的呼吸声,华俞一夜未合眼。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概是个傻子也能看明白了。
两个人的情线缠在了一起,就是命中注定的意思么?
华俞越想越纠结。
可那是付江砚,那个心中始终有自己的道,会成为江湖中第一人的付江砚。
想到这里,华俞开始埋怨起了太今宗的法术鸡肋。
既然所有人到那儿都是去修无情道的,那就该做得绝一点,怎么还会有情线死而复生的事发生?
华俞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团乱麻,他左思右想,坐起来转头看向了付江砚的脸。
尽管这已经是华俞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第多少次静静地看着这人的脸了,可每每当他望过去时,看到后都会心有涟漪。
付江砚此人就像是夏日里的雪,看上去冰冷不可接近,却让身边每个人都能自在。
可这是付江砚,他的师兄。
是绝对不可接近,不可玷污的人。
隔天一大早,华俞起了床,他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多想大概是因为太闲了,正要出门找点事做时,开门就见到了门外的一个熟人。
冯景明显也没料到华俞这么快就把门打开了,他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去,反应过来后就朝着华俞打招呼:“师弟,好久不见啊。”
“师兄?”华俞上上下下将冯景看了个遍,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冯景放下手,一本正经地说出惊人的话:“我也逃出来了。”
“也?”华俞问出声,这才想起来要把人请进来。
他给冯景斟好茶,这才坐在桌边细问:“师兄,是宗门里发生什么了吗?”
冯景喝了口茶,摇摇头。
“自上次平安镇一事后,掌门给我下了死令,”冯景看着华俞的眼睛,“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你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华俞叹为观止。
不至于吧,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啊,掌门就这么顾忌他?
误会终究也解释不清楚,真要华俞站在掌门面前,对方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手刃了他,而不是听他细细解释。
想到这里,华俞叹了声气,也替自己倒了杯茶。
冯景继续说:“于是我抗了命,掌门如此行事,实在于理不合。”
“然后师兄你就跑出来了?”华俞前面的都能理解,只有一件事想不通,“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