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江砚?”魔尊不自觉重复一遍这话,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要问,“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们说话时不自觉往前走,彼时已经到了湖边。
魔尊看到湖边立着块平整的大石头,想都没想就一屁股坐下,还要拽着付江砚陪他一起坐着。
等到对方没办法只能坐下时,魔尊终于松开了勾着付江砚的手,用手撑着石头,整个身体都往一边倒,看上去没个坐相。
魔尊不停在脑海里重复着他听到的那三个名字,忍不住问:“你们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吗?”
听到这话,付江砚微微侧目,尽管他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表现得太明显,却还是让魔尊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
“只是想知道有名字是什么感觉,”魔尊垂眸,看上去有些失落,“我没有名字。”
付江砚闻言一怔。
“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魔尊绕了个弯讲话,说出的话不真不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魔尊感觉付江砚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不少。
借着这会儿氛围尚好,魔尊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我也想要名字,仙君能给我一个吗?”
说完这话,他忽觉局促,便假装忙碌地将手伸到了面前的湖水里,湖中有鱼游过,游鱼颜色各异,交相辉映。
“名字皆为父母之期许,你既孤身一人,”付江砚看上去着实认真,像是真信了这家伙的鬼话,“可有喜欢的东西?”
魔尊忍不住轻笑一声:“喜欢的东西么?”
恰巧这时有鱼跃出水面,再跳入水中时,尾巴激起水面几圈涟漪。
魔尊看了一眼小鱼,便答:“我喜欢鱼,那我要叫鱼。”
“单字不成名,”付江砚提醒。
“可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魔尊看上去有些头痛,他转念一想,开口就是不正经的话,“对了仙君,我很喜欢你,你能帮我想个名字吗?”
付江砚明显被这话惊得愣住了,魔尊还伸着手在他面前晃:“仙君?”
“你说你喜欢花,”虽然惊讶,但付江砚还是在好好替魔尊考虑,他想了想后口中忽而蹦出一句诗,魔尊听后有些郁闷,将头偏向付江砚那边,“仙君,你的话可真难懂。”
“华,”付江砚自行解释,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个字想了又想,觉得满意了才看着魔尊的脸,“华俞如何?”
“话鱼?”魔尊放慢语速一个一个字地念着,最后笑着点头,“我喜欢。”
“你可知我说的是哪两个字?”付江砚看着华俞傻乐的模样,明显怀疑。
华俞也很实诚,立马摇头。
付江砚伸出手,华俞歪着头,就听对方道:“把手给我。”
“好,”华俞乖乖伸手,只见对方将自己的手平拿着,不知是要做什么。
付江砚开口:“华。”
接着便用他的手指在华俞手心上轻轻划过一道。
这一道下去,华俞忽觉痒意。
手心痒,心口也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付江砚在华俞手心写过一个字,又开口道:“俞。”
他在华俞手心写完这两个字,接着便问:“知道是哪两个字了吗?”
“华,俞,”华俞回想着,确保自己还记得才点点头,耳廓已经红了个透。
“今后你便有了名字,”付江砚放下华俞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添了句,“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啊?”手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华俞听后有些不解,抬眼便听到付江砚道,“有我。”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朋友,”付江砚看上去认真极了,华俞不免有些心虚。
他想解释,解释自己身边并不是举目无亲,也被付江砚那句“朋友”感动到忍不住就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华俞刚张嘴,长老们的话又萦绕在他耳边。
“尊上,凡人皆为穷凶极恶之徒,您切莫因他们弱小而动恻隐之心。”
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华俞开口,问得不那么明显:“仙君,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嗯。”付江砚应声。
“若将来某日,我成了你的敌人,”华俞低头看着湖面,假装漫不经心,“你会杀我吗?”
华俞再三思考,也断没有刚和人混熟就交底的勇气。
他说得隐晦,付江砚看样子也没听出什么,只看着华俞的眼睛道:“我信相由心生,你不会是我的敌人。”
华俞愣住了。
听着付江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华俞自己也期待着能够听到,可他却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不上不下,忽然有些难受。
“如果我骗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