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滔天,血光大作,献祭之阵将成,韩纪却在最后一刹握住了锋利的剑锋。
鲜血自她掌心滴落,缓缓滴在洛渭的手掌之上。
韩纪抬眼看向洛渭,眼睫颤动,双眼泛红,道:“洛寻川,你听清楚了,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替我死!醒过来!听见没有!”
剑锋依旧在上举,剑身嵌入韩纪手掌,剑尖抵住洛渭咽喉。
“阿随!”
“醒过来!”
“我命令你给我醒过来!”
“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替我死!你听见没有!”
忘情剑上,二人的鲜血汇成一条红线。寒风之中,二人的发丝缠做一根琴弦。
在韩纪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中,洛渭漆黑的眼眸颤动一瞬,轻轻一转,闪出光来。
四目相对,他痴痴地凝望着韩纪的面庞,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韩纪恨不得抬手给他一个耳光,可余光瞥见他割破的脖颈,竟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她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骂道:“我什么时候教你不要放弃了?我什么时候教你可以用献祭的邪术了!我什么时候教你……”
忘情剑骤然消散,洛渭已经将她牢牢抱进怀中,韩纪的话没有说完,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从来没教过他不要放弃,从来没有教过他献祭之术,更从来没有教过他爱,可是他却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心甘情愿地爱她。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都会改的……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走……”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他紧紧环绕着她肩膀的手臂也在颤抖,攥着她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似乎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害怕他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
韩纪听着他带着乞求意味的话语,胸膛中的那颗心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她叹息一声,用力推开洛渭,垂眸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会走。”
洛渭彻底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他看着韩纪手掌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眸中溢出痛色。
身侧传来脚步声,丁展的身影自黑雾中浮出。他的目光在韩纪与洛渭身上冷冷扫过,讥诮道:“寒山宗宗主居然和一只低贱的半妖纠缠不清,真是千年难得一见——”
韩纪本欲提剑将他斩杀,可唤出神谕剑时,心口忽然传来刺痛。
她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阿姐!”洛渭慌忙扶住她,焦急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痛?”
韩纪擦去嘴角血迹,目光直视着丁展,低声道:“我没事,应该是在万仙阵中待得太久,被黑雾影响了。”
丁展没好气地说道:“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寒山宗就是这样教你们待人处事的?”
洛渭扶着她的肩膀,凝视着她侧脸的目光无限温柔,只道:“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把他宰了。”
丁展勃然大怒:“有没有礼貌啊!我说话你不理我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说要宰我?杀我就杀我,干嘛用宰我这句话!我好歹也是万年大妖,你当我是牲口吗——”
洛渭温柔的眼眸骤现狠厉之色,身影自韩纪眼前一闪而过。
白石山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忘情剑重重砍在丁展肩膀上,无数黑烟自他身躯之中溢出,犹如大海的浪潮一般将他淹没。
浪潮散去,忘情剑劈入巨石之中。
丁展的大笑声从夜空中传来。
“杀我?哪有那么容易!白石山境内都是我的万仙阵,踏入其中的生灵都是我的贡品,你不过一只半妖,用什么杀——”
忘情剑铮的一声击穿巨石,飞旋着劈入韩纪身后的黑雾中,嗤的一声斩进丁展肩头。
黑血溅落,丁展望着眼前瞬间出现的人影,颤声道:“你好没礼貌……能不能听我把话……”
洛渭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下压,丁展的肩膀上瞬间涌出无数的血雾。
“死物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