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渭歪了歪脑袋:“她不在,决斗给谁看?”
韩昭道:“我是为了我的清白和你决斗的!又不是来卖艺的还要人看!你方才诬陷我,我非把你的实话打出来不可。 ”
洛渭理了理衣裳,慢条斯理地说道:“阿姐走时让我同你道歉,韩师兄,方才真是对不起。”
韩昭握着剑,警惕地扫了洛渭一眼,疑惑道:“你会这么听话?”
洛渭面带微笑,道:“阿姐说你有心上人,很好。不知你们何时成婚,我要随礼。”
韩昭语气不善:“师姐怎么连这个都和你说,这可和你没关系,我还没病,成亲绝不会请你。”说着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二者之间的距离。
洛渭直勾勾地盯着韩昭,听了这句话,面色忽然沉了下来,幽幽道:“请不请我没关系,我只提醒你,阿姐是我的,如果你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这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昭下意识后退半步,想避开洛渭的目光,却不曾想衣带不知何时勾住了一侧的灯架,脚步才后退半步,灯架便被带着往一边倒来。
他下意识想去补救,却见眼前黑影一闪,方才还好端端坐在床上的洛渭轻轻扶住即将倒地的灯架。
刹那之间,韩昭浑身汗毛竖起,脸色很难看。他审视着洛渭,一字一字道:“你是装的?一切都是你的苦肉计?你欺骗我师姐,到底想做什么!”
洛渭淡淡一笑:“韩师兄不要诬陷我,我的伤可都是实打实的,作不了假,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严重罢了。”
韩昭蹙眉:“你还敢笑?你不怕我告诉师姐?”
洛渭沉声道:“我告诉你,自然希望你去告诉她,到时候她亲自验伤,必然发现你对我心怀偏见,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让她离你远一点了。”
韩昭第一次见人——见妖这般大胆且无赖,急声问道:“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干嘛?!你最后从实招来,不然我要你命!”
洛渭缓缓自阴影中走出,模糊的轮廓慢慢被光影勾勒得清晰分明。他忽然阴恻恻地一笑,道:“韩昭,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应该要记得我的,毕竟我有一颗牙是你打掉的。”
韩昭认出了他,失声道:“你……你是那个……那个疯小子阿随?!你就是阿随!”
洛渭点点头:“从前阿姐来看我时,你总是缠着阿姐要让阿姐看你的术法,查你的功课,我可都还记着。”
韩昭诧异道:“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洛渭一挑眉头:“我还记得,你把我压在桌子底下,说阿姐是你的师姐,比起我,她更在乎你,更喜欢你。你说这句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却不记得了。”
说起往事,韩昭有些心虚。
他调转剑锋,挠了挠头,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再正常不过。我入门时年纪太小,不懂事,把师姐当做是自己的姐姐,原本师姐在师兄弟里最喜欢我,也对我最好,可自从你来了寒山宗,她便老是去看你,我一时气不过才去找你的麻烦的。而且……而且你也不能光拣着我把你压在桌子下打掉你一颗牙的事情说,后面你不也把我按在饭桶里差点把我淹死吗,咱两算是扯平了。”
洛渭身影闪到韩昭身侧,冷声道:“那现在呢?”
韩昭愣住,眨了眨眼睛,道:“什么……现在?”
“年少慕父母,好色慕少艾,你现在倾慕的是谁?”
韩昭这下算是搞清楚了,合着今天遭了一番罪不是因为这小子记仇,只是因为这小子吃醋。
想着自己从前在寒山宗的时候确实是没少欺负他,虽然总是自己被打得更惨,但事情是自己挑起来的,他也算无辜,便咽下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道:“都说慕少艾了,自然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洛渭打断他:“她很漂亮,她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韩昭赔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师姐在你眼中自然是最最好看的。但在我眼中,韩月才是这个世上最美丽动人、最活泼可爱、最善良无邪、最温柔大方、最善解——”
洛渭再次打断他:“韩月?那个站起来还没我腿高、遇见小事只会狗仗人势、遇见大事只会痛哭流涕的臭丫头?恕我直言,你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是眼睛瞎了。”
长剑唰的一声指着洛渭喉头,韩昭瞪视着洛渭,恨恨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直到你认识到自己身为半妖,眼睛的确存在某种缺陷为止!”他正要动手,洛渭忽然后退半步,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三月春光一般明媚的笑容。
韩昭先前已被洛渭摆过一道,心道不好,连忙收起长剑,一转头便望见韩纪提着吃食站在门口。
“师姐,你回来得好快?外头冷不冷?”
韩纪自然瞧见了韩昭收剑,她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慢悠悠地走进屋中,目光探寻地在二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韩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洛渭,若是目光能杀人,他已经把洛渭杀了两遍了。
洛渭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是:“怎样?你有本事当着阿姐的面动手啊!”
韩昭小步挪到木桌前,拿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边塞边说:“师姐,妖心真是险恶,真是太险恶了!你和他的婚事,我第一个不同意,我收回先前我劝你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韩纪白了他一眼:“他一天到晚发神经,传染你了?你怎么也一天到晚发神经?你实话告诉我,韩月和你吵架是不是因为你发神经?”
韩昭咽下包子,嘟囔道:“好毒的嘴,一次骂两个,师姐,你和谁学的?”
韩纪弯唇一笑:“还能和谁学的,和你还有越明溪学的,怎么样,学得好不好?”说着朝洛渭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韩昭见洛渭要过来,当即一手抓起一个肉包,边吃边往外走,囫囵不清地说:“师姐,你伤害到我了,午饭不用喊我,我要绝食,以示我的清白。”
他刚刚迈出屋门,韩纪便轻飘飘地说道:“方才我出门在集市上遇见了一个书生,说有位大仙中午想吃红烧鱼,寒冬腊月的正在四处买鱼呢,你不吃饭的话记得喊人家回来。”
韩昭脚步一滞,明知故问地说:“是么?谁要吃红烧鱼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