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渭正凝目瞧着河中冻住的鱼儿,一转头,见韩纪面色沉沉,心中一惊,连忙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韩纪道:“我明明同越明溪说,你一醒就要即刻通知我。”
洛渭眼神一暗,忙牵住她手,道:“是我不让他同你说的。”
顿了一顿,他展颜笑道,“我想着,他传信给你,你处理完手中事务来找我,一来一回,恐怕要耗去不少时间。”
韩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显然没有因此息怒。
洛渭道:“你别怪他,是我等不及想见你,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我必须马上见到你,我再见不到你,我就要因为太过想念你而死了。你若是生气,便亲我一下罚我算了。”说罢,他忽的凑近她,弯下腰,轻轻地用自己的脸贴了一下她的嘴唇,
韩纪完全想不到他会这样做,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她那张在仙门百家记忆里活了一百年摆了一百年的冷脸,唰的一声就从上红到下,从眼角红到嘴角。
“好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不怪他就是了。”
夜色渐渐降临了,夜风却没有往常的那么冷,只因包裹着她手掌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就如一捧火焰,渐渐地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阴霾。
二人并肩而行,走至寒山山脚。
韩纪停住脚步,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我要回去了,你快点回万法妖宗,别在外面乱晃了。”
如果不是洛渭非要送她回山,她更想把洛渭送回万法妖宗,可如今,她拿这只狐狸确实没有半点办法。
他似乎看出她极爱他的容貌,因而每当她冷下脸来,他总是轻轻地把自己的脸送到她唇边。
洛渭道:“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回寒山宗么?我现在是寒山宗宗主已过门的夫婿。”
韩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态度很坚决。
洛渭暗暗叹了口气,细雪落在他眉间,细密如鸦羽的眼睫颤抖着,遮住一半黑亮的眼眸:“我不想和你分开,一时一刻都不想,不如我在寒山下找个地住,想你了,我就去山门前等你。”
韩纪依旧摇头,道:“你快回万法妖宗,你睡了大半个月,现下门内应当有很多事情。”
洛渭道:“难道……难道你都不会不舍得我么?”
他那模样实在太过可怜,韩纪光瞧着都忍不住想抱住他,但她强忍着,依旧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阿随,如今仙门道盟正与万法妖宗议和,这是关键时期。你作为宗主,更要上心。这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
洛渭心中也知此事万分重要,只是如今,所有事都没有韩纪来得重要。
他沉思一瞬,抬起头来,定定地盯着韩纪,道:“我知道,此事我会处理好的。议和之事一旦确定,我预备半月之内卸去万法妖宗宗主位来寒山宗陪你,这样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来缠着我们了。”
他语气十分认真,牵住她的手也缓缓握紧。
韩纪心中已不知是欣喜多一些,还是震撼多一些。
先前,他也说过要卸去宗主之位,可她只当是他说的好听话,如今观他神色,似是已下定决心,作不得假,她不由得大为感动,赶忙道:“阿随,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万法妖宗是你的心血,亦是你的家,我既然爱你,便应该接受你的所有,不是么?”
洛渭上前一步,依旧站在矮她一阶的石阶上,将她揽入怀中,缓缓道:“我都听说了,仙门道盟上你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夫郎,你说我们情意相投,我很高兴。我也听说那些人用我来抨击你,质疑你,抹黑你。我爱你,我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也绝不能成为你的软肋。我已想过了,纵使仙门道盟与万法妖宗议和,倘若有朝一日,纷争再起,那些人也会拿我的身份去中伤你,所以,我必须卸去万法妖宗宗主之位,我要亲手抹去你的软肋。”
韩纪听了这话,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紧紧拥着他,良久才道:“你不是我的软肋,你是我的心脏。”
她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洛渭眸色更软,道:“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万法妖宗宗主洛渭,有的,只是永远跟着你,永远陪着你的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