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男人已被打掉了几颗牙齿,眼歪嘴斜,满口喷血,双脸肿胀如猪头,男人的妻子变了脸色,大叫道:“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别打了!”
可无论她如何哭喊哀求,那扇耳光的男人从不曾看她一眼,手上动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终于,她将目光望向靠床站立,脸色阴沉,眼神冰冷的女人身上,乞求道:“求求您让他停手,让他停手,真的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韩纪抬眸看向跪地哭嚎的女人,洛渭停手,将那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眼见着女人想起身奔至那男人身边,韩纪伸手在木制的床架上重重一敲。
“看着我,告诉我,韩昭在哪儿,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女人身子重重一震,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瑟缩着,却不敢违抗韩纪的命令,抬起头来,颤抖的眼眸直视着她,失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我公公……他无意间得罪了你……他没有恶意的……他就是太过顽固正直……他是个好人……我向你赔罪……我给你赔罪……我替他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好人?”韩纪伸手揪住女人的衣领止住她不住磕头的动作,迫使她仰头直视着自己,冷冷一笑,“我告诉你,我师弟也是好人。但是你公公……你口中的这个好人和妖人勾结,在明德书院纵火,引我师弟去救火。现下我师弟生死未卜,他居然寿终正寝了。”
女人的额头在地上砸破,鲜红粘稠的血如长虫一般自模糊不清的伤口中流出,又滴落到韩纪手上。
韩纪胸膛起伏,长呼一口气,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给我赔罪,我也不需要你给我磕头,如果我师弟平安无事,我甚至可以给你赔罪,给你磕头。你好好想一想,你的公公在明德书院起火之前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死之前又做了什么,见了谁。”
女人望着韩纪眼中的恨意,瞧着她那近乎冷酷到狰狞的神情,已然吓呆了,怔了半晌,咽下一口唾沫,方才缓缓摇头道:“不……不可能的……那救火的公子是仙门中人……他是好人……我公公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一定是弄错了……”
韩纪猛地松开女子的衣襟,抬眼看向洛渭,道:“继续打。”
屋内,再次响起惨叫声,耳光声,哭嚎声,只不过所有的声音都被一道隔音咒隔绝在内,屋外寒风呜咽与雪花落地的声音。
韩纪耐心耗尽,冷眼扫过屋内四张情状各异的脸,缓缓道:“能让人浑身剧痛,而外表不留下一点痕迹的审问方式我会得很多,只是那样你们能不能活命我就保证不了了。”
她顿了顿,恐吓道:“我今夜来此,只为了找我师弟,谁先说出线索,谁就活命,其余人,就都去死。”
此言一出,屋内的哀嚎声停住刹那,紧接着又随着洛渭的动作响了起来。
终于,那一开始倒在地上的男人弓起身子,失声道:“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你放过我娘子……她有身孕……”
其余两人连忙哭喊道:“哥……哥……你知道什么你快说……你别光救嫂嫂……你也救救我们……”
男人眼含热泪,颤声道:“我不知道我父亲干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大约在半月之前,有一天夜里我娘子腹痛难忍,我想着起来给她熬药喝,就透过窗影看见一个黑影立在院里和我父亲说话,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自那之后,我父亲就变得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去明德书院,他不让我跟着,我自然也不敢跟着。后来,明德书院走水,我父亲像是早料到一般带着我们去救火,救完火后,我回了家,但是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我就返回去找他,就望见他站在林子里和人说话。”
泪水,因恐惧、害怕、疼痛或许还因后悔自责流下的泪水洗净了他脸上的鲜血,他仰起头来,看着韩纪,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他在害人……那位公子救了那么多人……我如果知道他是害那位公子……我肯定不允许的……我知道他犯了错……父债子偿……你杀了我放了他们三个……”
韩纪闭上眼,道:“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男人因疼痛而倒吸着凉气,努力回想着近日来父亲的一言一行,拼命回忆着那些人的衣着,样貌,气味,片刻后抬起头来,道:“那些人手上……手上好像有个刺青,模样很奇怪。我曾经在一个信封上看见过,你松开我,我立刻去找。”
韩纪手指轻抬,灵绳松开。他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奔入另一间屋子,洛渭也紧紧地跟着他,以防他做些超出预料之事。
不多时,一张带着淡淡异香的信封递到韩纪面前。
这是被施了法的信封,只要点燃,便能送到施术之人手中。
洛渭垂目看着信封上的图腾,冷冷道:“飞鹰族,四十年前脱离万法妖宗自立门户,现下总坛应当在云山岛一带,但那里群山环伺,具体在何处还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