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风!我抓了好久的蝴蝶!你赔我蝴蝶!”她顿住双足,秀眉蹙起,回身发怒,“你必须抓一只全天下最特别的蝴蝶赔我,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话间,她双手在他眼前不断晃动,好像蝴蝶的翅膀。
他薄唇抿紧,沉默一瞬,忽的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
她神色微变,故意捉弄他,道:“你不抓蝴蝶抓我的手做什么?”
卫长风回过神来,脸唰的一声红了,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洛九死死抓住。
她凑过脸来,雪白双颊映着灿灿霞光,盈盈一笑,轻声道:“抓住了我的手,哪有你自己收回的道理,拿东西来换。”
一颦一笑,娇艳欲滴,貌似春花,更甚春花。
悟元子的画,只画出她一半的美貌。
卫长风发力将手从她掌心挣出,只道:“干别的事情都成,只要不抓蝴蝶。”
洛九挑眉道:“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如果你办成了,我以后就不抓蝴蝶了。”她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来听。
卫长风低头凑过去,越听眉头越皱,待到她将事情吩咐完,他皱着脸,心虚道:“这样不大好吧?”
洛九歪了歪头,轻声道:“这有什么,方才你不是说只要不抓蝴蝶就可以么?你只要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都不抓蝴蝶。”说着,她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卫长风朝茅屋中望去一眼,见悟元子正坐在窗前认真作画,吐了口气,点头道:“好,就听你的。”说罢,两人畏畏缩缩,偷偷摸摸的绕到小院后侧。
唰的一声,卫长风抽剑出鞘,递给洛九,自己则拿着剑鞘立在一旁。
洛九以剑为锄,弯着腰不断挖着白木香的树根。
花枝颤动,满树白花如雪洒落。
卫长风一面瞧着洛九动作,一面观察悟元子神色,正是偷鸡摸狗中望风的好手。
悟元子注意到院中簌簌而落的花朵,疑道:“起风了么?”
洛九连忙加紧手中动作,转头看着卫长风,低声道:“快来帮我呀,一会儿老头子出来,非得打死我不可。”
茅草屋内,响起悟元子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阿九,不是说给你画像么?方才你和那小子并肩而立的模样很漂亮,我才画了一半呢,人跑到哪里去了?”
洛九催促道:“快呀快呀。”
卫长风见状,只觉不要让她挨打就好,再顾不上许多,顺从地蹲下身来,一手以剑鞘刨土,一手抓住花树根,发力上提,将树根自土中拔出。
悟元子恰在此时走入院中,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伸出手对两人指指点点,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洛九朝悟元子尴尬笑笑,随即伸手拽起卫长风,抬脚往院外奔去。
眼瞧着卫长风还想将白木香树一并扛走,洛九忙道:“你虎呀,你不是会那个变大变小的法术么?你给它变小——”
悟元子在她的话语中回过神来,摇摇摆摆地朝二人追来,道:“我这满屋子灵宝,你们偷什么不好,你们偷我的树!我种了七十年,这树是我半个婆娘——”
说话间,白木香树已被卫长风变成一棵树苗握在手中,洛九也已经拉着卫长风跑出了小院。
悟元子紧跟着他们脚步跑到院门边,指着二人飞速远去的背影骂道:“你们两个小蛀虫!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要偷我的树!简直是天造地设——不对——天打雷劈的一对!”
远远的,传来少女的回答。
“老头,别忘记我的画,我要是收不到,雷电可就要劈中你的屋子了!”
茂密枝叶间,少女清脆的笑声越来越远,二人携手狂奔的背影越来越小,逐渐被映着夕阳残辉的树丛淹没。
太阳沉下去了,树丛被弥散的黑雾几口吞下,刹那间凝成坚硬的岩石。
画卷咔哒一声落在地上,浮光掠影只记到此处。
原来,卫长风当年爱上的女子是洛九。
那洛九爱他么?如果爱他,又怎么会和圣子成亲,诞下洛渭?
不对。
悟元子将这幅图送给了洛九,那说明洛九与卫长风成了亲,可后来,这画被一分为二,有可能是两人婚后不合,圣子趁虚而入,洛九变心,决意要同卫长风和离,故而拆解定情之物。此后,圣子与洛九成婚,好景不长,圣子变心,洛九日渐虚弱,最终香消玉殒。
这样说来,倒是说得通了,可绕了一圈,原本就要展露真容的圣子又重新沉入深水之中。
立在洛九与卫长风之间,那个虚无缥缈的黑影是谁?
操控海凌云盗走蕴魂泪,杀死韩昭的真凶究竟是谁?
圣子,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