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渭双眸血红,冷冷凝注着韩纪,幽幽道:“韩宗主连死都不怕,却在方才吓得瑟瑟发抖,该不会是在给卫朔守节吧?”
韩纪梗着脖子,道:“我为谁守节,恐怕不干你事。”
洛渭一听此言,脸色一沉,忽然发了疯一般,连声逼问:“那你怎么不为那只半妖守节呢?为什么他还活着的时候,你身边的男人就一个接一个!他死了,你半点眼泪也不曾掉,只顾着与你的新欢欢好,你就这么缺男人么!”
韩纪脑子里轰的一响,心中混乱一片,尚未回过神来,便觉一道血雾窜入自己身躯之中,将她浑身筋脉骨骼缠缚,叫她动弹不得。
如同毒蛇蛇信一般冰冷,潮湿的吻落在她颈间,她听见一阵又一阵轻微的布帛撕裂之音。
一片又一片冰冷的寒风爬上她的胸膛,她的身体却比寒风更冷。
惊慌、愤怒、恐惧、羞辱,以及明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自保的悲哀陡然间如潮水一般从她心中蔓出,深深淹没了她。
她双眼圆睁,嘶声大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只是一刹,她的唇舌也被洛渭以一种粗鲁的,残暴的,不容拒绝的方式堵住。
她的身躯被洛渭定住,她无法阻挡他,好在她的嘴巴还能动。
她用尽所有力气,攀咬着一切她可以撕咬的一切。
她咬他的脸,咬他的嘴巴,咬他的肩膀,咬他的手臂,咬他所有赤裸的一切,咬她双唇可以触碰到的一切,像一头无法使用手脚,只能使用牙齿撕咬猎物的野兽。
洛渭也像一头野兽。
他不在乎被她咬,他不在乎任何疼痛。
他不顾一切地亲吻舔舐她的脸颊,她的耳朵,她的脖颈,亲吻着他可以触碰的一切,双手拽住她的衣襟,撕开她的衣裳。
他冰冷的手已触摸到她,像是粗顿的刀背滑过她的脊背,她的腰腹,她的大腿,她的肩膀,只消片刻,他便会用这把刀剥开她的皮囊,品尝她的血肉。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只因她的身体竟然比他的手还要冰冷。
他的手开始颤抖。
只因他摸见了一道可怖的伤疤。
在他久远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之中,他曾与她同床而卧,也曾在暗夜里得到她的同意,抚摸过她,亲吻过她。那时她的肌肤是温热的,她的左肩上也没有这道疤痕。
如此大的疤痕,非得被人一剑斩断左臂不可,可试问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斩断她的手臂?
一怔之下,施在她身上的定身咒被她冲开。
洛渭胸腹一痛,回过神来,已被踹下床榻。
“滚!”
怒吼声穿破垂落的暗红纱幔,寒霜正从里头爬出,血雾凝成的结界在寒霜侵蚀之下渐渐溃散。
满室烛火飘摇一瞬,复又将翻乱的床褥照亮。
洛渭跌倒在地,一时之间,竟忘记起身,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目震颤着望进飘摇的垂幔之中,半晌才喃喃道:“谁干的?”
他已看见了。
在韩纪裸露的肩背上,那如同巨兽啃食的伤痕。
他已看见了。
在韩纪起伏的胸脯上,那宛如破洞一般的窟窿。
“谁干的!”他掀开猩红的床幔,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颤抖着朝韩纪伸出手去,失去所有理智大喊,“谁干的!谁干的!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一阵寒风掠过面庞,他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她打得很重,他却一点都不疼,这绝非是因为她不够用力,而是因为他的心已经疼到无法再疼的地步。
他定定地看着她身躯上的伤口,着魔一般问道:“谁干的?是谁干的!”
韩纪扯起被撕裂的衣服,盖住肩颈上的伤痕,双眼通红地瞪视着他,用尽浑身力气地嘶吼道:“滚!滚出去!我不用你可怜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洛渭却并不惧怕她挥舞的手,眼神不闪不躲,任凭她在自己身上甩下一个又一个耳光。
“滚!滚!我让你滚!”
“滚出去!”
“滚!”
神谕反噬的寒霜已爬满她的全身,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仍在驱赶咒骂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为一道道极细极轻的低咛。
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慢慢在帷幔之下蜷缩成一团。
飘摇的烛火之下,她的脸就像冰雪一样白,覆满寒霜的双睫震颤着,泪珠自她渐渐涣散的眼眸中滚落。
洛渭连忙催动怨煞之力试图以此缓解她身上蔓延的寒霜。可越催动怨煞之力,她身上的寒霜就蔓延得越快,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力量,没有办法遏制她身上的寒霜,只因这寒霜是神谕剑留下的。
他用自己的血重续了她断裂的经脉,唤醒了她的神识,却也使得她体内带有与神谕剑气相冲的魔气。
他每至怨煞之力衰退时便要承受的苦不堪言的神谕反噬,她居然每时每刻都在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