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冰尘,在雅嘎·莫斯科的上空呼啸。
藤丸立香与主力从者们在外执行任务尚未归来,反抗军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就在此时,一道不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降临——拉斯□□。
他的袭击并非为了彻底摧毁,更像是一场精准的、带有恶意的宣告。营地虽有混乱与伤亡,却未伤及根本。他的目标,直指营地深处那位为守护孩童而化身复仇者的弓兵——阿塔兰忒Alter。
在摇曳的火光与伤者的呻吟中,拉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阿塔兰忒Alter的耳中。
“迦勒底的旅人,他们真正的目的并非‘拯救’。他们挥舞的刀刃,指向的是维系这个世界的‘空想树’……砍倒它,即是宣告此世的终结。你拼死守护的孩子们,连同他们那渺茫却真实的未来,都将化为虚无的尘埃。”
“终结……孩子们的未来……”阿塔兰忒Alter金色的兽瞳剧烈收缩,手中的漆黑长弓发出低沉的嗡鸣。
拉斯□□的话语精准地刺中了她存在的核心。守护孩童的未来,是她扭曲却未曾改变的执念。迦勒底的“拯救”,竟意味着她所珍视的一切的彻底湮灭?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与愤怒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
当迦勒底一行人带着疲惫与获取新战力的振奋回到营地时,迎接他们的并非全是欢呼。一部分反抗军成员的眼神变得复杂而闪烁,他们私下里低声交谈着“异闻带”、“剪定”这些陌生的词汇。
紧张的气氛中,无人知晓阿塔兰忒Alter在动摇与绝望中,选择了另一条“守护”之路。她暗中与皇帝的亲信接触,将残酷的真相撕开一角,展示给那些她认为应当知晓命运的人。
这些得知真相的反抗军陷入了沉默的煎熬,在生存与毁灭的夹缝中苦苦思索着出路。
紧张的备战终于结束。迦勒底帮忙整合了反抗军的力量,从者——狂乱的艺术家萨列里、追求完美人偶的阿维斯布隆、蒸汽轰鸣的巴贝奇、豪勇的贝奥武夫,连同武装起来的雅嘎战士与机械机兵,组成了挑战异闻带之王伊凡雷帝的阵容。士气高昂,箭在弦上。
然而,就在决战号角即将吹响的前夕,一个关键的身影消失了——阿塔兰忒Alter。
“她反水了。”
这几天来显得沉默寡言的卫宫士郎突然开口,打破了指挥帐篷内凝重的气氛。
作为知晓“剧情”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早预见了这个可能,这里踢掉藤丸立香那个不看剧情的。
痛苦地闭了闭眼,再次张开时,他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牵制她,你们按计划行动。”
没有过多的解释,他转身没入营地外的风雪,漫无目的的走着,望着那似乎永远都不会放晴的天空。
大概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选择隐瞒的代价吧。
就在他即将离开营地范围时,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他。是雅嘎少女玛利亚,他格外关照的那个倔强女孩。
此刻,她脸上没有往日的亲近与笑骂,只有被背叛的怒火。
“卫宫!”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迦勒底……你们最终要毁灭这个世界?包括娜塔莉亚?包括我们所有人?你一直在骗我们?!”
卫宫士郎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玛利亚燃烧着愤怒与悲伤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停顿里,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他的肩上。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觉悟:“……是的。”
“你……!”玛利亚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她猛地抽出腰间粗糙的枪支,冰冷的枪口狠狠抵在卫宫士郎的额头上。
“骗子!为了娜塔莎,为了大家……我现在就杀了你!”
卫宫士郎没有躲避,只是麻木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接受你的愤怒,玛利亚。这是我应得的。但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你真的扣下扳机,为了完成我的使命,我会反抗。”
真是可笑,他最终还是说出了“使命”这两个字,仿佛这样高大上的词汇就会让所有遭受苦难的灵魂得以解脱。
时间仿佛凝固。风雪在两人之间打着旋。玛利亚持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泪水混合着愤怒滑落。最终,她没有扣动扳机。取而代之的,是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狠狠砸在卫宫士郎的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
“滚!”玛利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带着娜塔莎……滚出这个世界!至少……让她活下去!答应我!”
卫宫士郎抹去鼻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和迦勒底达成协议,带她走。”他看着玛利亚,“那你呢?”
玛利亚挺直了脊背,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战士的火焰:“我?我要留下来!为了我自己,为了所有像我和娜塔莉亚一样生在这个地狱却想要活下去的人!我要抗争!抗争到最后一刻,无论敌人是伊凡雷帝,还是你们迦勒底的‘拯救’!”她转身,决绝地跑回营地,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冰封荒原——
当卫宫士郎找到阿塔兰忒Alter时,她正站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枯树林中,周身散发着比寒风更刺骨的杀气。她漆黑的箭矢遥遥指向他,金色的兽瞳燃烧着被背叛的狂怒与守护信念被彻底践踏的绝望。
“为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告诉我,卫宫士郎!为什么异闻带的孩子们就不能拥有未来?!为什么他们的存在就必须被否定、被抹消?!迦勒底的‘人理’就那么高贵,容不下这些在冰雪中挣扎求生的生命吗?!回答我!”
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卫宫士郎的心上。他无言以对。人理的存续?泛人类史的荣光?在眼前这位只为孩童而战、只为孩童而狂的复仇者面前,任何宏大的理由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长久的沉默笼罩着两人,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卫宫士郎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与眼前残酷的现实激烈碰撞的究竟是什么呢?
理想?信念?决心?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不配有这样的想法。
事实上,走到如今只是因为他无处可去罢了。
他的归处当下只有迦勒底——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的犹豫被强行抹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觉悟。他投影出干将莫邪,双刀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你的理念……也许是对的,塔姐。至少,在这个瞬间,在你的立场上,它是正确的。所以,我接受你的愤怒。试着来杀死我吧,阿塔兰忒!!”
话音未落,漆黑的箭矢已撕裂风雪,带着毁灭的气息激射而来!卫宫士郎的身影瞬间动了,速度之快,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残影。
阿塔兰忒Alter瞳孔微缩,她认出了那绝非寻常的步伐——那是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般的轨迹,是希腊大英雄阿喀琉斯引以为傲的“彗星跑法”!他怎么会……?疑问闪过,但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
战斗瞬间爆发!枯树林成了残酷的舞台。漆黑的箭雨与赤红的刀光交织,爆炸声不绝于耳。阿塔兰忒Alter的箭术登峰造极,每一箭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威力。卫宫士郎则如同穿行在风暴中的幽灵,投影的宝具层出不穷,格挡、闪避、反击,偶尔以强化的□□硬撼箭矢(成没成功就别问了),每一次碰撞都令他气血翻腾。
他不仅要对抗物理的攻击,更要对抗阿塔兰忒Alter那如同实质般压来的、对孩童未来被剥夺的滔天愤怒与悲伤。
如果他拥有一份值得坚信的意志,也许会好过一些,但事与愿违,他的心中空空如也。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卫宫士郎的魔力在高速消耗,即便他拥有得天独厚的魔力量,这样的消耗人令他有些吃不消,不规则的消耗让他无法精准的掌控状态。
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箭伤,即便伤口被治疗用卢恩魔术不断的愈合,鲜血仍然染红了外套。
与此同时,阿塔兰忒Alter的攻势也渐渐显露出疲态,连续的宝具解放和激荡的情绪同样令她消耗巨大。终于,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贯穿性的剑雨后,卫宫士郎抓住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投影出的死棘之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突破了她的防御!
“呃啊!”阿塔兰忒Alter闷哼一声,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重重撞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灵核遭受了重创。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卫宫士郎拄着枪,喘息着,鲜血顺着额角流下。阿塔兰忒Alter倚着树干,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
“啪嗒、啪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面。
望着那双悲鸣,痛苦不堪的琥珀色眼眸,感受着身躯的逐渐衰亡,她看见士郎仿佛做错的孩子一般跪在他的身旁,将头深深低下,眼泪还未滴落便化作冰珠。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中的狂怒和兽性如潮水般缓慢褪去,逐渐浮现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温柔。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搭在卫宫士郎染血的肩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歉意。
“我……忘了。在愤怒中,我忘记了……永远冲在最前方的你……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星光般,开始加速消散。
卫宫士郎微微一怔,随即,一个极其苦涩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在他染血的嘴角漾开。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地看着那金色的眼眸中最后的光芒,目送着这位为孩童而战、为孩童而狂的猎手,带着未竟的守护之愿,彻底消散在俄罗斯的风雪之中。
战斗结束,巨大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席卷了卫宫士郎。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想找个地方喘息片刻。然而,命运并未给他休憩的机会。
“叛徒!”
“毁灭世界的凶手!”
“杀了他!”
愤怒的咆哮从四周的雪丘后响起!一群手持简陋武器的雅嘎居民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被煽动起的、最原始的恐惧与仇恨。
是高扬斯卡娅!那个狡诈的Beast幼体,在暗处巧妙地散播了迦勒底的“真实目的”,将卫宫士郎塑造成了意图毁灭他们家园的元凶!
本就重伤又猝不及防的卫宫士郎瞬间陷入了绝境!燧发枪的子弹呼啸而至,他勉强翻滚躲开要害,但一颗子弹还是狠狠咬进了他的左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保护家园!”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愤怒的谴责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他艰难地格挡、反击,用不致命的力道击倒冲在最前面的袭击者,尽力避免造成雅嘎的死亡。
“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留下我们在这地狱里等死,比直接杀了我们更残忍!”
那些被击倒的雅嘎并没有感激,反而发出了更绝望、更刺耳的控诉。他们的声音像钝刀割着卫宫士郎的神经。他支撑至今的行为与眼前因他(或迦勒底)而起的绝望景象激烈冲突,让他精神几近崩溃。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玛利亚带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反抗军战士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冲散了混乱的袭击者。她身上带着好几处新添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赶来。
玛利亚冲到有些失神的卫宫士郎面前,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熔岩般灼热的力量:“站起来,卫宫士郎!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给我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挺直腰板去执行它!哭丧着脸给谁看?!看看我们!”
她猛地指向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如炬的同伴,“看看这片冻土上生养的雅嘎!我们的祖先在寒风中狩猎,在雷帝的皮鞭下喘息,但我们的脊梁从未真正折断!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个注定消逝的明天哭泣,而是为了此刻——为了反抗强加于我们头顶的暴政!为了夺回属于‘现在’的尊严!这份反抗之心,是刻在雅嘎骨髓里的印记,是冻土无法冻结的脉搏!它不会因为世界的终焉而熄灭,只会燃烧得更旺,直到最后一息!”
不知何时加入的雅嘎战士莫茨西,猛地拽住卫宫士郎的领子,将他拉近,布满伤疤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那疤痕仿佛就是反抗本身刻下的勋章,他怒吼着,声浪震得雪花倒卷。
“是你先告诉我们那样美好的世界的,所以站起来,站起来去战斗!傲慢地主张能让你们笑着活下去的世界才是最好的,才是应该延续下去的啊!看看我们这些在绝望中人能奋起的战士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反抗的火焰就永不熄灭!”
“所以不要输,不要输给这种除了强大一无是处的世界!”
士郎被这沸腾的意志和震耳欲聋的宣言吼得灵魂震颤。他看着眼前这些眼神复杂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雅嘎反抗军。家园的终焉是冰冷的预言,但此刻,他们选择用滚烫的热血和钢铁般的意志,去点燃反抗暴政的“现在”。
他们的抗争,本身就是对命运最响亮的回答。这份在绝望中淬炼出的、永不屈服的“钢铁之心”,将在这片即将消逝的土地上,燃烧至最后一刻。
“我们……是同伴。”玛利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般坚定,“至少在打倒雷帝之前。雅嘎的拳头,永远指向压迫者!”她腹部狰狞的伤口渗着血,那血色仿佛是她不屈意志的燃料,让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卫宫士郎的精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支援和怒吼震得有些回神。然而,当他目光落在玛利亚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腹部一道似乎伤及内脏的可怕撕裂伤时,心猛地一沉。那伤势……太重了。
玛利亚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沫的、满不在乎的笑容:“别瞎操心,这是来找你之前……被雷帝的亲卫蹭了一下……死不了……咳……”她咳出一口血,却倔强地抹掉,“快滚!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卫宫士郎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好,这样我就不用太愧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不敢再看玛利亚的眼睛,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朝着与玛利亚约定的、藏着娜塔莉亚的树洞方向冲去。他必须带走娜塔莉亚,这是他最后的承诺。
失血过多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士郎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树洞。小小的娜塔莉亚蜷缩在里面,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小脸吓得煞白,却没有哭喊。
“妈……妈妈?”她怯生生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脸上的血迹。
“娜塔莎……走……我们离开这里……”卫宫士郎想抱起她,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困难。
娜塔莉亚看着虚弱的卫宫士郎,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了然和决绝。她用力拉住卫宫士郎冰冷的手:“妈妈,快!跟我来!”
娜塔莉亚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拉着踉踉跄跄的士郎在风雪中穿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她不停地催促着:“快点,妈妈!再快点!那边!”她指着一个被巨大枯树环绕、相对空旷的方向,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着她。
卫宫士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开始发黑,只能任由娜塔莉亚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终于,在靠近一片突兀的、仿佛被特意清理过的空地边缘时,娜塔莉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妈妈……”她转过身,仰起小脸,对着几乎脱力、靠在冰冷树桩上喘息的卫宫士郎,露出了一个甜美到令人心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深深的悲伤,有浓浓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穿透风雪的祝福之光。
“我爱你,妈妈……”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谢谢你救了我和姐姐……希望妈妈……能够在我们见不到的新世界……拥有光辉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娜塔莉亚小小的身体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雏的鸟儿,坚定地挡在了卫宫士郎的身前!
“不——!!!”卫宫士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清晰地看到娜塔莉亚带着泪水的、祝福的微笑。
他看到她柔软的发丝在寒风中飘动。
他甚至能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恐绝望的脸。
然后——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撕裂声响起!
不是子弹穿透□□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硬物体被巨力瞬间粉碎的声音!
娜塔莉亚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她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炸开了!温热的液体混杂着冰冷的雪沫,溅满了卫宫士郎呆滞的脸庞和胸膛。
时间恢复了流动。
世界失去了声音。
卫宫士郎僵硬地坐在树桩下,怀中只剩下那具失去了头颅、迅速变得冰冷的、小小的躯体。他甚至还能“看到”娜塔莉亚脸上那最后定格的、带着泪水的微笑……那笑容仿佛烙印,深深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远处,高耸的冰崖之上。高扬斯卡娅缓缓放下手中那杆造型极其夸张、仿佛融合了未来科技的巨型狙击枪。她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紧紧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恼怒和一丝困惑。
“啧……居然没打中?”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冰冷的狐疑,“那发‘概念摘除弹’明明锁定了他的……怎么会……难道除了那个家伙,还有别的‘变量’在干扰?”
她锐利的狐眸扫视着下方血腥的现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那个雅嘎小鬼的身体……最后瞬间似乎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是谁……”她沉吟着,再次举起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树下那个抱着尸体、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红色身影。
然而,几秒钟后,她又缓缓放下了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懊恼和算计的神情。
“算了……异星之神所‘告知’的那个‘关键干涉点’已经错过了……”她撇撇嘴,将狙击枪收回虚数空间,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真是浪费了一次完美的‘意外事故’剧本。不过……”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邪魅、充满恶意的笑容,回头最后瞥了一眼那风雪中的血色场景,“想要处理掉你这个‘意料之外的麻烦’,机会……还多的是呢。”
粉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风雪般,悄然消失。
就在高扬斯卡娅消失的瞬间。
树下的卫宫士郎,仿佛被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恶毒的诅咒所刺痛。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空洞无光的双眼,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高扬斯卡娅刚刚现身的那片悬崖!即使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悲恸挤压着声带。两行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如同泣血的溪流,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划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怀中冰冷的躯体上。
“高……扬……斯……卡……娅!!!”
一声饱含着无尽痛苦、刻骨仇恨与滔天杀意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命嗥叫,撕裂了呼啸的风雪,在空旷的冰原上疯狂回荡!
“血债……血偿!!!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那凄厉的诅咒,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传达到了刚刚踏入虚数通道的狐狸耳中。高扬斯卡娅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带着一丝惊诧的表情。
她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
“哦呀?”她挑了挑眉,“居然……能精准定位到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来下次动手动脚的时候,得更小心一点才行呢。”
她轻笑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警惕,身影彻底消失在虚数涟漪之中,“那么,回见了,令人期待的‘复仇者’先生。”
——
埋葬了娜塔莉亚小小的身躯,卫宫士郎眼中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灰烬。他草草处理了身上最致命的伤口,用绷带紧紧勒住还在渗血的弹孔和箭伤,将所有的痛苦、悲伤、迷茫都强行压入灵魂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