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原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平时不仅要忙着去村孰听课,还要给夫子家里喂养家禽、打扫卫生,闲暇时候除了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课,更要抽空去后山给阿娘找草药,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自家阿娘跟面前这位棠婶子有什么交情。
心里头不过短暂思虑片刻,随即齐原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最近天气比较热,阿娘平时又喜欢坐在院子里多晒晒太阳,身子跟着也稍微好上了一些。”
少年郎一板一眼的模样,让棠悦有些好笑更多的又是心疼,老话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明明眼前少年比他家白哥儿还小上个两三岁,但论起性情真是懂事、成熟太多了。
送完东西齐原低声道别后转身便往外走,等他刚刚走到萧家堂屋门口,恰好萧白低眉搭眼拖着条“伤腿”,跟少年擦肩而过后慢腾腾走进屋。
因为腿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小哥儿一双眼眸直到这会儿还有些微微泛红,不过在看到自家阿娘的那一刻,他立刻裂嘴笑起来:“阿娘、阿娘,我抓来的那些幼蜩都去哪儿了?”
人家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刚刚走,自家不是吃就是睡,另外再不断闯点儿小祸的儿子就嬉皮笑脸蹭到跟前,棠悦立时没好气来了一句:“去哪儿了?当然是脱壳后一个个都飞跑了。”
“啊,那可是我负伤才抓回来的幼蜩,真全部都飞走了吗?”刚刚睡醒的萧白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阿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听说自己那些幼蜩全部飞走了,本来因为受伤就有些不开心的他立刻更加难过起来。
眼见这傻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就能可怜巴巴哭起来,棠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她也只是宠溺点了点小哥儿白嫩的额头:“去厨房自己折腾去吧,都已经给你处理干净了。”
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阿娘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萧白嘿嘿一笑扭头就赶紧往厨房那边跑,结果还没跑出去两步远,膝盖上的疼痛再次传来,让他只能老老实实拖着腿往厨房那边蹭。
这可是自己想了好长时间的炸幼蝉,望见那些被阿娘处理到干干净净的幼蝉,萧白就差流着口水摩拳擦掌了。
家里还有不少过年时候炸的猪油,想要幼蝉做的外酥里嫩、香咸可口就一定不能吝惜油的用量,所以估摸着整个上林村也就只有萧白敢这么随意地折腾着东西吃了。
刚刚从外面转悠一圈回来的萧老头远远瞅见自家乖孙在厨房忙活个不停,乐呵着走上去忍不住打趣一句:“哎呦,我家白哥儿现在都能自个儿下厨房做饭喽!”
家里还真没让萧白真正动手学过洗衣做饭、打扫家务,听阿公这么说萧白一张脸忍不住有些泛红,不过扭头他就厚脸皮拉着阿公帮忙烧火。
看到乖孙往锅里挖了一勺又一勺猪油,萧老头那是一点都不心疼,只是满脸好奇去看盆里那些已经处理干净的幼蜩,然后满是怀疑来上一句:“白哥儿,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待会儿做出来不会吃坏肚子吧?”
“怎么可能,阿公等着吃好吃的就行了。”萧白别的手艺是不太行,但在油炸各种吃食上面还算挺有经验,毕竟前世他上大学那会儿在校门口烧烤火锅店里兼职过挺长时间,手艺那可都是通过实践锻炼出来的。
浓稠的猪油受到高温在锅里一点点化开,萧白伸手凑近感受了下热油的温度,光是这一点点小动作就把萧老头吓了一大跳:“你个傻孩子,别真把手塞油锅里去了,过来这边好好烧火,你跟阿公说炸的时候具体要怎么做。”
出师未捷身先死,萧白还没真正掌上勺,扭头就跟他家阿公互换了位置,不过阿公厨艺向来很好,就连阿父那一手绝活都还是跟阿公学的呢,萧白很识趣简单说了两句,剩下自然是让阿公自己发挥啦。
小火一点点炸出来的幼蜩是真香,眼看着幼蜩在油锅里一点点变了颜色,萧白忍不住再次吞咽两下口水。
看着火候将已经炸到金黄酥脆的幼蜩盛到提前准备好的小竹篮里控油,趁着刚出锅的幼蜩还很烫,萧白捏着白雪般的盐粒细细撒上去,下一刻他再忍不住捏着颗炸幼蜩就丢进嘴巴里。
放入少量花椒去除味道的猪油本身已经足够醇香,配着一口咬下去酥脆可口的炸幼蜩,那味道别提有多赞了。
萧白嘴里一边不停嚼着,一边朝自家阿公竖起大拇指:“阿公一手厨艺真是绝了,好吃,超级、超级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