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萧青山要赶着时间坐堂兄的牛车去镇上,这个时间点家里其他人要不刚刚起,要不就还在睡觉,所以他注定没办法在家里吃朝食了。
刚跟自家媳妇黏糊几句准备出门,结果萧青山走到院子里一抬头,就看到萧白正坐在水井旁边的小木凳子上,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估摸着时间勉强还能算得上充裕,萧青山快步走到小哥儿身边探头一看,然后就看到小哥儿嘴里一边咕咕哝哝着,手上还一边非常麻溜处理着那些李子。
李子这东西是有些优点在身上的,哪怕这样稍稍有些热的天气,堆在一起放上一晚上也没见有半点破皮,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很凉,沁得那些处理干净的李子看起来都越发美味起来。
仗着身量高、胳膊长,萧青山顺手拿了个李子塞进嘴里库库啃了一口:“白哥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而且还坐在井边折腾这些果子?”
被突然出现的老父亲吓了一跳,一夜好眠的萧白满是怨念转过脑袋瞪了他家阿父一眼,然后才多少带着些委屈抱怨着:“昨晚我做梦吃上了甜甜的蜂蜜酿果子,结果偏偏在我吃正香的时候醒了,阿父能明白一觉醒来却又什么都吃不到的痛苦吗?”
虽然萧青山年少的时候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不学无术,但还真不至于像儿子这般念着一口吃的东西,甚至连做梦都能梦的到,他嘴角稍微抽了抽决定不在儿子面前讨人嫌:“得嘞,那您继续慢慢折腾吧,阿父也要去镇上忙活了,等晚上回来给你带酒楼里的特色点心。”
“行吧、行吧,不过今天外头有雾,阿父记得叮嘱大伯路上注意安全。”有气无力对着自家阿父摆摆手,转头萧白便又开始折腾起那些李子。
小夏姐送的李子都比较大个头,想要让蜂蜜的味道更加浸透其中,最好还是得把那些清洗干净的李子全部分成两三瓣,然后再一层冰糖、一层李子、一层蜂蜜,如此重复着往上叠加到装满整个无油无水的干净坛子里。
不过在这方面萧白毫无疑问是完完全全的纸上谈兵,拿刀切李子的时候没把自己的手割破就已经算他非常能耐了,所以在将那些李子全部一分为二后,他家阿娘已经做好一顿简单的朝食。
“白哥儿,快过来吃饭,别瞎折腾你那些李子了。”萧老头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看自家乖孙还坐在井边忙活着呢,忍不住凑过去将人拉去房间吃朝食。
昨晚做的菜稍微有些多,棠悦干脆收拾了些回来,今天早上再随便贴几张饼子,凑合着又是一顿饭。
见萧白坐那儿吃饭都不老实,棠悦忍不住白了小哥儿一眼:“前段时间还瞎折腾你那些鬼画符呢,浪费那么多张纸不说,现在扭头又去搞什么蜂蜜酿李子,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定个性!”
“阿娘,我现在难道不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哥儿吗,这性子谁见了不说好~”萧白眨眨眼好一顿撒娇卖乖,上一秒还在指责儿子的棠悦,下一秒又无可奈何地摇头笑起来,“行行行,你最讨人喜欢了。”
“那可不,我们家白哥儿就是这么讨人喜欢。”说着纪老太伸手就往萧白碗里夹了好几块肉,“多吃肉长得高,白哥儿以后可是咱家的顶梁柱。”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吃完朝食,扭头萧白又开始折腾他的那些李子去了,好在家里有现成的冰糖和蜂蜜,往坛子里面一层又一层装得速度倒也不慢,不过想到这么好的李子不能用来酿酒,萧白心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些郁闷的。
正想着将自己刚刚弄好的一坛蜂蜜酿李子搬进屋里,站在门口的张永安在敲了两下大门后,立刻朝小哥儿招招手:“阿白、阿白,快过来!”
萧白一脸莫名看过去,不过在对方略显急切的示意下,他将手上装到满满当当的坛子先放下,随即才快步朝着门口走过去:“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应该去村孰上课吗,怎么还有时间跑到我家?”
张永安没有立即回答小哥儿的问题,等人终于走到自己面前,他才微微红着耳朵将一根木簪朝着萧白递过去:“前段时间我跟村头的赵木匠学了些简单手艺,这是我专门挑选了木材雕的第一根簪子。”
萧白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因此跟村上好些同龄少男、少女都玩得很好,对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张永安,他不说将其当小弟看待,那跟自己护着的小弟其实也差不多了。
所以对于“小弟”送过来的大部分东西他都会欣然收下,不过看着张永安递到自己面前的木簪,萧白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张永安,你不会睡一觉起来把脑袋睡糊涂了吧,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用簪子?”
未曾束冠的少男少女自然是可以用簪子来固定头发的,只要不是将所有头发全都梳上去那就都无所谓,不过萧白在给自己打理头发上向来笨手笨脚,于是格外了解他习惯的阿奶和阿娘就给他做了不少发带,所以平日里小哥儿都是一根稍长些的发带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