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宝还在津津有味啃着大枣,闻言更是忍不住嘿嘿一笑:“我是谁啊,我可是小舅舅的亲亲大外甥呀,怎么可能在抢菜方面输给桌上其他小孩!”
“哦,是吗!”萧白不无怀疑看了眼嘴巴吃到鼓鼓囊囊的小屁孩,最后还是非常认真地点点头,“行吧,我承认今天的小宝是那些小屁孩中最厉害的一个。”
“嗯呢,我小舅舅是那些大孩子中最厉害的一个,加上齐原哥哥,我们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厉害三人组。”小孩果然不愧是小孩,上午刚看过几场杂耍、听过几场故事,现在满脑子就都是结伴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此时此刻纪老太的房间里,家中几个男性已经被赶到院中喝茶、唠嗑,望着全身写满紧张的谢盈娘,纪老太还算温和地笑了笑:“盈娘,你确定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在故意糊我这个老婆子?”
虽然一直以来自家傻儿子总对齐家小子挑三拣四,觉得人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其实纪老太心里也明白,但凡谢盈娘以后想让孩子出人头地,大概率不会让齐原做萧家的赘婿,只是没想到今日乞仓节散场,谢盈娘还真寻了过来说明自己的意图。
“婶娘,我刚刚那些话没有半句作假。”强行忍住已经到嗓子眼的咳意,谢盈娘再抬头时双眼已经止不住微微泛红,“我跟齐明亦做了十几年夫妻,如今最明白他骨子里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加之我常年缠绵病榻,不知道还能再活多长时间,别的什么我都不害怕,怕只怕在我死后阿原没个念想,被齐家那群畜牲不如的东西欺负了去……”
从一开始谢盈娘就是有私心的,只是原本她想着让阿原做萧家赘婿,依着眼前一大家子的良善性情,最起码自己去世后萧家能稍稍照拂一二。
只是没想到萧家的白哥儿是那么好一孩子,如此谢盈娘心底也更是明白,即便做赘婿,也实实在在是她家阿原高攀了白哥儿。
谢盈娘想得足够深远,她握紧手中的帕子艰难开口继续补充:“我到底妇道人家一个,并不能打听清楚齐明亦在京中跟哪位贵女成了亲,怕只怕对方以后会觉得阿原成为他们的阻碍,但我和阿原更不能因此而连累萧家,如果真有京中针对阿原的那日,即便阿原已经成为萧家赘婿,届时萧家也定要说弃就弃、保全己身。”
谢盈娘这番话完全发自肺腑,并不存在任何以退为进的思虑,只要萧家愿意帮扶阿原让他可以安安心心读书、科考,她便已经足够感恩戴德,又怎么可能要求更多。
假设真到京中贵女非要针对阿原的那一日,就全当阿原那孩子命途不济,算她这个阿娘识人不清吧。
听过谢盈娘的一番话,纪老太抬眸看了眼棠悦:“悦娘,这事你怎么看?”
从最初谢盈娘让阿原那孩子过来送针线起,棠悦便隐约猜到了些对方的想法,不过确实如纪老太所思所想,读书人怎么可能轻易与人做赘婿,故而她心中想着谢盈娘或许还有其他计较,只是不曾想到了眼前这一刻,谢盈娘是真真切切要送阿原那孩子与她家白哥儿做赘婿。
对方已经将话说得足够明白,甚至足够低声下气,想起齐家那糟心的一大家子,棠悦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盈娘与我们推心置腹,我们萧家自然不会敷衍了事,虽然这段时间相看赘婿一直都是瞒着白哥儿私下进行,但真要定下赘婿人选的还得是白哥儿,最近一两日我自会将事情原原本本与白哥儿说清楚……”
“在此之前盈娘少有跟村里人来往,可能还不是很清楚白哥儿的性子,你与我们推心置腹,我们也不能在这方面有所隐瞒,”说到这里棠悦略显不自在喝了口茶水:“白哥儿说到底毕竟是我们萧家疼着、宠着长大的,看着好好一孩子自然也有格外骄纵任性的时候,只怕以后……。”
“阿奶、阿娘。”屋子里头说着正事,屋子外头萧老头跟萧青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萧白摘了一堆枣子带着齐原和杜小宝回来时,一进院门就有些惊呆了,“哇,阿公、阿父,你们怎么坐在院子喂蚊子?”
虽说现在一早一晚已经稍稍有了些入秋的凉意,但坐在外头唠嗑还是会被蚊虫叮咬的,前段时间萧白闲着没事干刚去采了些菖蒲回来,不过这会儿好像没见阿公、阿父用上。
见到几个孩子从外面开开心心回来,萧青山第一时间将不太满意的视线落到齐原身上,心里依旧还是觉得这孩子太文弱气了些,哪能配得上他家白哥儿,但里头自家老娘和媳妇都还没发话,他肯定不敢走露出半点风声。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纪老太她们总算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不过这次谢盈娘婉拒了萧家的留饭,没多大会儿就带着齐原离开。
当夜谢盈娘一整晚都没睡好,于是第二天她咳嗽的症状便稍显严重了些,齐原二话不说背起背篓就去后山又采了些草药,等他忙个差不多回来时就看到阿娘坐在院子里发呆。
听到儿子的脚步声,谢盈娘沉默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冲着齐原招招手,等孩子已经走到跟前坐下,她略微咳嗽几声后突然开口道:“近几日阿娘给你定了桩亲事。”
谢盈娘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齐原已经蹙着眉头握紧双拳:“阿娘,我不想……”
齐原如今不过刚刚十岁的年纪,眼下定亲确实早了些,但也不至于早得太过分。
不等儿子开口拒绝,谢盈娘强硬压下已经逼到嗓子眼的咳意:“这门亲事定了——萧家的白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