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下受伤的嘴角,冷笑出声,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看看你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外面不够你们两个玩的还特意来我面前?”
被激怒的苏令宜从杜仲恺身后抬起头,瞪了一眼陆韫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陆韫言!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难听?”陆韫言眼神阴鸷,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愈发刻薄,“你们跑到我的办公室拉拉扯扯,难道还要我给你们鼓掌祝福?怎么,是嫌我在这里碍事,耽误你们亲亲抱抱了?”
“你!”苏令宜气得脸色发白,“你不要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陆韫言彻底失去耐心,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着话筒厉声道:“保安!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把两位‘客人’轰出去!”
“不用你请,我们自己会走!”苏令宜拉住杜仲恺的胳膊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杜仲恺却轻轻挣脱了她的手,语气异常平静:“令令,你先去楼下等我。”
苏令宜担忧地看着他脸上青紫的痕迹,又看了看面色冰寒的陆韫言,犹豫着不肯走。
“听话,先去楼下。”杜仲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语气却不容拒绝,“我很快下来。”
苏令宜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她经过陆韫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却带着威胁说道:“陆韫言,不许再动手。”
面对她的警告,陆韫言回以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将一室狼藉和两个同样挂彩的男人隔绝在内。
杜仲恺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无踪。他没有再看陆韫言,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声音低沉而疲惫:“陆韫言,你真是个罪人,害得她从今以后都不敢再相信爱情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离开。
办公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陆韫言僵在原地,脸上所有的讥讽和暴怒都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瞬间凝固,大脑只剩下一片愕然。
不敢再相信爱情。
他几天来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苏令宜的话像一个魔咒一样盘旋在他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苏令宜很难过。
而那份难过,源于对他的极致失望,进而蔓延成了对全体男性的不信任。
陆韫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如果……如果真因为这次的事,给苏令宜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让她以后都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了怎么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下楼,却一眼就看到大厅角落,苏令宜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杜仲恺嘴角的伤口上药。
陆韫言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修罗气息。他无语地睨了一眼旁边捧着药箱、大气不敢出的小常,然后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苏令宜的手腕。
“你干嘛!”苏令宜挣扎不开。
陆韫言不仅没有松开她,想到他最近过的憋屈日子,反而握得更紧,眼里露出别样的光,恨不得咬她一口来发泄那股无名火。
“你弄疼我了!”苏令宜蹙眉低呼。
陆韫言急忙松开手,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他更加心虚,气势都矮了半分。
杜仲恺冷笑,“陆总赶紧下班吧别耽误你的时间。”
他用他刚才说的话来挖苦他。
可是陆韫言这次没接招。
“疼不疼?”苏令宜一边给杜仲恺上药一边担忧地问。
“不疼。”
苏令宜心里愧疚,知道杜仲恺都是为了她才过来招惹陆韫言的,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陆韫言破天荒地没恼火,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极具耐心地看着。
这反常的平静不仅让杜仲恺意外,连最熟悉他脾性的苏令宜也在心里暗暗嘀咕。
她加快速度给杜仲恺处理好伤口,刚收回手,手背就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
陆韫言故意用自己血迹斑斑的手去拉苏令宜的手。
苏令宜下意识地想挣脱,他却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同时恰好将手背上那片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苏令宜当然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刚才砸在墙上的那声闷响犹在耳边,力道之大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肉痛。
但……她狠下心把头扭开,对杜仲恺说:“仲恺哥,你也先回去吧。”
杜仲恺瞥了一眼陆韫言“苦肉计”,语带嘲讽:“陆总伤得不轻,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陆韫言攥紧苏令宜的手,直接对杜仲恺下逐客令,“杜总请便。”
“你要带令宜去哪儿?”杜仲恺挡在前面。
“你管不着。”陆韫言语气冷硬,说完拉着苏令宜就走。苏令宜被他拽得踉跄,不得不跟上,却还是回头喊道:“仲恺哥!你别担心我,快回家吧!”
“还说。”陆韫言手臂一伸,直接搂住她的腰,掌心还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侧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不等苏令宜逃跑,人已经被推进了车里,后排座位那么大,陆韫言却强势地紧挨着她坐下。
隔板缓缓升起,将后排变成单独的空间。没有了任务和npc,后座瞬间被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笼罩。
手还被陆韫言握着,苏令宜试着动了动手指,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收紧了掌心。
她不解地看向他。
男人将两人十指交扣的手举到两人之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给我处理伤口。”
苏令宜移开视线选择无视。
“伤口好疼,一直在流血。”
陆韫言一边说一边又把相握的手往她眼前送了送,果然,两人紧贴的指缝间已经流出了些许红色,染红了他的手背和她的皮肤。
“那赶紧去医院啊!”苏令宜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却听到头顶传来陆韫言一声低低的轻笑:“终于肯搭理我了?”
“这么严重你还笑。”苏令宜又急又气,凑近去看他的手,关节处皮开肉绽,连他的衬衣上都是点点血迹。
“不用去医院,你给我处理就好。”
“不行,必须去医院!万一感染发炎怎么办?”苏令宜态度坚决。
“你愿意陪我去?”陆韫言顺势轻声问。
“我……”
“谢谢苏特助。”陆韫言迅速将话堵住。
他将两人现实里的上下级关系搬出来,苏令宜根本拒绝不了。
瞧见她不情愿却老实的样子,陆韫言满意地勾起嘴角,吩咐司机去最近的医院。一路上都没有松开两人相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