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林暖月想抢回。
苏令宜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将包里所有东西倾倒在一旁干净的茶几上。
化妆品、纸巾、手机……
以及那条失踪的钻石项链,赫然躺在散落的物品之中。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剧烈的喧闹。
“握草,贼喊抓贼?”
“不是,就这项链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古董呢,才值几个钱啊。”
“你关注点错了吧,这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宋辛霆赶过来,听说陆韫言又误会了苏令宜,急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林暖月。”苏令宜声音一出,议论迅速静下来:“项链明明一直在你自己包里,林小姐,你却当众诬陷我偷窃。为什么?”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上她湿冷单薄的肩头。杜仲恺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无声地立在那里。
“令宜。”他低声唤道,带着安抚。
苏令宜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次盯着林暖月,重复道:“道歉。”
“我来参加宴会,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先是污蔑我偷盗,又故意推我,害我和白小姐被倒塌的香槟塔碎片弄伤。”
“你如此恨我到底为什么?”
面对苏令宜的逼问,林暖月几乎崩溃,她也不知道为何项链会出现在自己包里!
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她已经无力辩解。
林暖月脸色红白交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道歉:“对不起。”
“我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不敢想今晚过后她会被多少人耻笑。
得到道歉,苏令宜裹紧杜仲恺的外套,“今晚我差点被当成偷盗犯,还有我的一身伤全部因为你,这些我会依法向你追究责任。”
宋辛霆追上去,“苏令宜,你裙子脏了,我带你去休息室换件新的吧。”
“不用。”她径直离开。
一直等坐进杜仲恺温暖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苏令宜才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
杜仲恺担心:“幸好项链在林暖月包里找到了,否则今晚的污名恐怕难以洗清。”
苏令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取下一直戴在颈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吊坠设计别致,体积稍大,做工精湛。她指尖在侧面某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吊坠竟从侧面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一枚简约的钻戒静静躺在其中,在窗外流动的霓虹下,折射出微弱而清冷的光。
杜仲恺从后视镜中瞥见,恍然大悟:“项链藏在了这里。”
“我坐在那里休息时,好几个人无所事事地走过来又离开。”苏令宜语气平淡,“往包里一摸,果然有猫腻。”
她摸了摸蓝宝石,“这条项链真是帮了我大忙。”
杜仲恺重重点头,“幸好幸好。”
目的地越来越近,杜仲恺从后视镜注视到她正歪着头看风景。
“令宜,冷静期马上到。”杜仲恺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你确定要离婚吗?”
苏令宜侧目看向窗外飞速流转的夜色,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的安静后,她转过头,看向前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仲恺哥,你放心。”
“我会选择让自己真正幸福的答案。”
宴会厅楼上的休息室里,白佳怡已换好了干净衣物。她打开门,陆韫言正靠着墙壁站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似乎在出神。
闻声,他侧过头:“我送你回去?”
白佳怡轻笑摇头:“不用了。我等下还有别的事。”
陆韫言点点头,打量了她一下:“最近你看上去状态很不错。”
“是啊。”白佳怡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释然,“如果能找个合适的时机,彻底澄清那些谣言,我根本没怀孕,我们也从来没有越过界限。我想我会感觉更好。”
陆韫言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今晚第一个近乎放松的神情:“刘大余的案子快判了,你可以趁此机会公布。”
嗯,我也这么想。”白佳怡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全部吐出,“这场闹剧终于能落幕了。”
陆韫言将指间那支未点燃的烟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后续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谢谢你,韫言。”白佳怡真诚地道谢,这声感谢,既是为过去种种他或有意或无意的维护,也是为此刻他此刻给予的这份干脆利落的体面与空间。
陆韫言注视着她,也开了话匣子:“过去的事情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我之间应该早点说清楚,白白耽误了你,我感到很抱歉。”
“我原谅你。”白佳怡吸了吸鼻子,“你别往心里去。这么多年我并非一无所获,反而因为你我获得了很多。”
“我也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抱歉。”
眼看人就要落泪,陆韫言有些无措,“别想这些了,你怎么回家?”
“有人来接我。”白佳怡眨了眨眼睛,别过脸说道:“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陆韫言抿唇,确定她情绪稳定后转身离开。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佳怡轻轻舒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仿佛也随之飘散。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直到一个身影悄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
杜信铠双手插兜,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他有那么好看吗?值得你看得这么入神。”
白佳怡回过神,故意气他,“他的确很好看啊,公认的大帅哥。”
杜信铠“啧”了一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嘀咕:“我哥长得也不比他差,脾气还比他好多了。”
白佳怡被他这别扭的样子逗乐,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自己,没想到是替你哥打抱不平。”
杜信铠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耳根微微泛红:“实话实说,我没我哥帅,也没陆韫言那家伙会赚钱。但我至少比他真心。”
白佳怡笑声渐歇,脸颊飞起红晕,心底却像被熨过,暖洋洋的。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走吧,肚子饿了,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很好吃的泰国菜。”
杜信铠也是老吃家,点的菜没有一样是白佳怡不喜欢的。
桌上菜品逐渐清空,杜信铠看着对面小口吃着甜品的白佳怡,忽然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喜欢陆韫言吗?”
白佳怡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沉默了片刻,才认真回答:“因为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重视。那种有价值和存在感,对曾经的我来说像救命稻草一样。”
她笑了笑,有些自嘲,“不过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坐在她旁边的杜信铠立刻紧张地盯着她:“为什么?”
白佳怡看向他,眼神坦然:“因为我不想再和苏令宜争了。后来我才明白,当我拼命想赢过她、取代她的时候,从开始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不仅是输给她,同样输给了那个我最不喜欢的卑微的自己。”
“不过除此之外,我好像并不差。”白佳怡傲娇地嘟了嘟嘴,“我的事业也会更加成功的。”
杜信铠望进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感情呢?你愿意更成功一步吗?”
白佳怡愣了愣,随即歪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杜信铠深吸一口气,像在背诵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声音有点紧,眼神却无比认真:“我承认,我没有陆韫言那么帅,没有他那么有钱,也没他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
他喉结滚动,紧张地说道:“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并非虚情假意。”
“白佳怡,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喜欢你。”
这份忍了很久的告白终于说出口,当事人微微张着嘴巴,冰淇淋上的蓝莓吓得滚落,餐厅里流淌的钢琴曲似乎也远了。
白佳怡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眼底,轻声问:“可我的名声并不好。你和我在一起,难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惹来非议。”
“那些根本不重要!”杜信铠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坚定,“我百分之百确定,在我这儿,一辈子的好名声,死了也不过是碑文上几行字,别人嘴里一句话,可如果这辈子没能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永远都不会圆满。”
白佳怡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与热烈,看着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笨拙却无比笃定的决心。
心里最后那一小块关于过往的、灰蒙蒙的角落,仿佛被一阵暖风吹过,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好啊。”她笑着说,声音清脆悦耳。
杜信铠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啊?”
“别傻了。”白佳怡笑意更深,主动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拳头上,掌心温暖,“我答应你了。”
杜信铠只觉得手背上一痒,随即那股痒意顺着血液,一路冲到了心脏,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晚我要跑十圈!”若不是场合不对,杜信铠真想大喊大叫发泄一下内心的澎湃。
天呢,他和他人生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太棒了,他要娶她,他要一辈子最最最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