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观察一周。”
“一周?太短!住一个月!不,半年也行!”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拍板,“我明天就让我的医疗团队过去,给你从头到脚查一遍!咱们有病治病,没病养生!总之,没我的允许,不许出院!”
“您别瞎操心。”
“我这是关心你!好好躺着,别乱动!”老爷子意有所指。
陆韫言揉了揉眉心,爷爷这心思还能再明显一些吗?
挂了电话,苏令宜刚好回来:“陆总,中午想吃什么?医生说你可以正常进食了。”
陆韫言看向她,神色忽然变得温柔缱绻,仿佛刚才那个冷淡的人不是他:“吃点补血的吧。比如猪肝?”
苏令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巧,我刚结束补血的日子,现在又轮到你自己了。”
陆韫言但笑不语。
午餐送来后,他用没打点滴的左手,不甚熟练但极其准确地夹了块猪肝,然后越过餐桌稳稳地放进她碗里。
“别遗憾,一起补。”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有福同享。”
好一个有福同享,苏令宜在心里呵呵一声,笑着将半碗青菜都夹进自己碗里。然后极为贴心地把帮他把猪肝推到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您老自己享福吧。
饭后,苏令宜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陆韫言靠着床头看她,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明朗的挽留:“现在就走?不多待一会儿?”
“上次宴会,你可是丢下我先走的。”苏令宜提醒他,眼里带着戏谑,“现在咱俩正是要离婚的紧张关系,我在这儿待太久,不合人设。陆总还是好好休息吧。”
陆韫言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沉沙哑:“再见。晚上记得帮我订餐。你最近到处打卡,知道哪家好吃。”
人毫不留情地走了。
被落在病房里的陆韫言抬起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吊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他轻轻转动戒指,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低声自语,就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把婚姻过成这样,你可真废物。”
但很快,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变得幽深:“不过,我还要谢谢你。”
“至少你让她成了我的妻子。”
“在你的教导下,我绝对不会再犯错。”
另一边,苏令宜的公寓。
她刚出电梯,就见郭悦陶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大束漂亮的向日葵,杜仲恺推着轮椅,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恭喜我们令宜脱离苦海!重获自由!”郭悦陶举起花,笑容灿烂得晃眼,“欢迎回归单身贵族的行列!”
苏令宜站在门口,尴尬地舔了舔唇。怎么说呢,前几天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心虚。她看着那束象征新生的向日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离婚快乐!”郭悦陶高兴,“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是好的!来,快进来,我们准备了庆祝蛋糕!今晚不醉不归!”
苏令宜一边开门一边苦笑:“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没离成。”
郭悦陶和杜仲恺同时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嗯?”
进屋后,苏令宜抱着那束向日葵瘫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把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车祸?!”郭悦陶瞪大眼,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你俩这是什么孽缘!离婚都能被车祸搅黄?!陆韫言他是不是故意的?!”
苏令宜叹气:“谁说不是呢。医生说要静养观察,一两周内估计没法折腾。之后看恢复情况,最快也得一个月后了。”
“一个月?”郭悦陶惊呼,“照这个速度,你俩今年能离掉吗?我看陆韫言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苏令宜扯扯嘴角,没说话。
杜仲恺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苏令宜,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焦急。
但是他没有说别的,反而很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不急于一时,我们等得起,令令,你有任何需要都请告诉我们。”
“谢谢。”苏令宜有点不好意思,迎上他的视线:“能遇见你们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杜仲恺凝视着她,看着她因为这份支持而微微放松的眉眼,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再次被触动。能这样陪在她身边,见证她的一路悲喜,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松开握着茶杯的手,指尖那点泛白渐渐恢复血色,他最终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妥帖地藏回心底。
怂下去,爱下去,守护下去,于他而言,便是人生的幸福选择。
夜色撩人的北城,孤独的陆韫言听到敲门声,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他立刻调整了一下靠姿,拉好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些,沉声道:“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穿着制服的外卖员。
陆韫言目光下意识向他身后探去,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外卖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压变化弄得有点紧张,连忙放下精美的保温餐盒:“陆先生您好,这是苏小姐为您订的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陆韫言看着那餐盒,手指微微蜷缩,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几乎没什么温度:“苏小姐本人没来?”
“是的。苏小姐是在平台预订并支付的,备注说让您好好休息。”外卖员说完,迅速撤离了这个充满低气压的房间。
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外卖员才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嘀咕: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总吧?气场真吓人。他等的苏小姐,肯定就是他那位闹得满城风雨,快要离婚的太太。可是……看陆总刚才瞬间的眼神变化,怎么好像根本不是盼着离婚,倒像是在盼着那人来似的?
精致的三菜一汤摆放在面前,陆韫言没有心情吃,而是拿起手机,指尖在苏令宜的号码上悬停片刻,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最终,他只是轻轻放下手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算了,他今天形象不够好,把人叫过来没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