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眼神冷漠得宛如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陆韫言在心里苦笑,他该夸她演技精湛吗?为什么演技好到如此程度,眼眸里空洞的感情刺得他心口泛疼。
“陆总有事?”苏令宜语气凉薄,“我们的闺蜜局似乎没有邀请你。”
众人屏息,有些不敢看往下的发展,替苏令宜捏了把汗。
然而脾气素来不好的陆韫言仅仅是垂下眼眸,继而在众目睽睽缓缓蹲下身子,挡在苏令宜面前与她平视。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众人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决定赖在这里,一声不吭守着她,破坏她寻欢作乐的机会。
认清来人的郭悦陶本能地紧张起来,害怕陆韫言硬来伤了苏令宜,踉跄着要过去收拾他。
宋辛霆眼疾手快地拉住人,控制住她不让动。
“我艹你大爷的,松开老娘!松开老娘!看我不一巴掌把陆韫言这头猪扇飞!”郭悦陶一通输出,宋辛霆顾不上男女有别,忙捂着她的嘴往门外拉。
小桃子现在不能被宋辛霆带走!
一直关注二人的苏令宜瞪了一眼挡在身前的陆韫言,正要阻止,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接着陆韫言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放开我!”苏令宜挣了挣。
陆韫言不和她解释,率先起身后又弯下腰,动作迅速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韫言!”一群人盯着自己,尴尬的苏令宜羞恼交加,挣扎得更厉害了,“放我下来!混蛋!”
即使被骂混蛋,陆韫言也觉得好爽,低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别动。小心掉下来。”
他抱着她往外走,路过郭悦陶时顿了一下,对身后的宋辛霆说:“把她送回家。”
宋辛霆苦着脸点头:“得嘞。”
苏令宜被强行抱出包厢,挣扎无果,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陆韫言抱着她很快消失,包厢里只剩下宋辛霆和郭悦陶,还有那排不知所措的男模。
宋辛霆摆摆手:“散了吧散了吧。”
男模们马不停蹄地走了,觉得干这行还挺有风险的。
郭悦陶站在原地,醉眼迷离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打了个嗝。
宋辛霆伸手想扶她:“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的手刚碰到郭悦陶的胳膊,就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郭悦陶怒火滔天地凶他,“你们两个渣男!”
被迁怒的宋辛霆一脸错愕,再细看时发现她眼底的醉意已经消散了大半,虽然脸颊还是红的,但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
他惊讶:“你刚才是装的?”
郭悦陶从包里翻出那盒解酒药,冲他晃了晃:“令宜刚给我吃了药。”说来也奇怪,以前没觉得解酒药效果这么好啊?
宋辛霆:“……”
行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好,我送你回家总行了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郭悦陶摇摇头:“不用。令宜嘱咐过我今晚不能跟你走。”
宋辛霆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她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我会欺负你?”
“不是怕你欺负我。”郭悦陶敷衍地解释,“是怕我欺负你。行了吧?散了。”
宋辛霆:“……”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愣了三秒后,宋辛霆不满地嗷嗷叫。郭悦陶才懒得理他,拿起包往外走。
宋辛霆跟在后面,一直把她送到酒吧门口,看着她上车,心里又气又委屈。
嫂子防备他,对他不信任,他又不会对郭悦陶做什么龌龊事,都说了自己不会娶她的!
不对,宋辛霆气得肝疼,自己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被他娶了是很痛苦的事吗?!她们凭什么嫌弃他?!
*
“你要带我去哪儿?”车子里,苏令宜笔直地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都不愿意系,摆明了随时要走。
“我送你回去。”陆韫言太想她了,强忍着没有冲上去吻她,他知道现在不能,一旦感情宣泄开口,他会想要的更多更多。
苏令宜睡着了,很不可思议,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打过哈欠,有过很想睡觉的意愿,可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到了小别墅的门口,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烫,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她感觉到对方握住她的一只手,指尖触上冰凉,“嘀”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夜色浓稠如墨,午夜十二点整。
她设定好的夜灯准时在小院亮起,暖橘色的光交错漫开,沿着鹅卵石小路伴着他们踏进家门。
“你的卧室在哪儿?”陆韫言低声问,对于她在装睡一点也不意外。
苏令宜把头从他怀里扭出来,与他四目相对,缓缓道:“二楼的最后一间。”
得到答案,陆韫言将她拢得更紧,贪恋着她的温度,万分珍惜地一步一步走向卧室,直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晚安。”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艰难地向人告别。
苏令宜耍赖皮一样平躺着不动,可眼神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被心爱之人灼热的凝视,陆韫言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他无法再待下去,于是站直身子,又重复道:“晚安。”说完迅速与床挪开大步距离,攥紧拳头克制自己。
“还要装下去吗?”才走了几步,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讥讽。
陆韫言脚步僵住。
“陆韫言。”苏令宜坐直身子,嘲弄对方僵持的背影,“每晚躺在这么软的床上,你睡得安稳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难以呼吸的陆韫言缓缓转过身,素来冷硬凌厉的眉眼全然卸了伪装,眼底弥漫着慌乱,肩背绷得发紧,再没了半分平日从容的强势。
真相大白的现场,他深知自己没有辩解的余地,只能喉结滚了滚,哑声承认:“是,我每晚都来。”
“我知道这事荒唐,疯狂,不要脸。”他一步步朝床边走,步伐沉重,眼底翻涌着冲破压制的占有欲,“我可恶,混蛋。喜欢一个人唯唯诺诺,没有一点男人的气魄。”
他在床前站定,垂眸望着她,那双不喜欢让人窥见情绪的眼眸此刻盛着显而易见的惶然,“我怕你拒绝我,怕你心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不敢面对你,只能趁你睡熟时过来,把你抱在怀里,守着你。”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怂货。”话音落定,他骤然抬眼,霸道浓烈的爱意覆盖了先前的不安。陆韫言俯身撑在床沿将她轻轻圈在方寸之间,气息滚烫又笃定,“但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装可以放任你自由的好人。苏令宜,我爱你。我承认自己行事龌龊,但我不后悔,现实告诉我,没有你我不行。”
“你骂我、打我、怪我都可以,我都受着,我活该,可我决定了,你不爱我,我也要得到你。”
终于,他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直白的渴望,不等她回应,陆韫言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冲动,俯身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滚烫的爱意,温柔又霸道地吻了上去。
唇舌交织,他将自己的部分拼命往里探,干枯的身体在碰到她后充满了能量,他生怕被推开,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将这几日的煎熬和牵挂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许久,陆韫言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紊乱,声音沙哑又温柔:“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令宜耳尖红得要滴血,抬起胳膊抹了把唇,拳头抡起来重重捶他的胸口,“混蛋啊你,法外狂徒!幸亏我刚喜欢上你,对你滤镜深厚,否则我一定报警抓你!”
“陆韫言。”苏令宜打他,“懦夫。”
“你是懦夫。”
“嗯。”陆韫言想懦夫是苏令宜美化过的形容词了,他在感情里既矫情又胆怯,是爱情里让对方忧虑的傻瓜,是不称职的另一半。
他在万事万物中有不怕死的铠甲,却把懦弱的长矛对准了最该守护的公主。
“我错了。”陆韫言轻轻吻上她的唇角,讨好地蹭了蹭,“今晚我自罚守夜。”
“准了。”痒意自唇边蔓延至心口,身体发软的苏令宜看穿了他的美人计,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陆韫言顺从地后退,行动间目光始终凝望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今晚好好反省。”想到过去陆韫言在公司对她常用的话术,苏令宜又瞪他,“想不明白明天就别来了。”
“我苏令宜不要废物!”
“是,苏特助。”
“呦!叫我特助,你想提醒我你才是上司?”苏令宜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暼了他一眼,故意诘问。
“不是。”陆韫言单膝跪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此刻身心都前所未有的畅意。
“我喜欢听你的话。”
“苏令宜,你才是我人生的上司。”
男人眼尾微红,低下头虔诚地请求。
“亲爱的,向我下达命令吧。”